张姐听见响动,推开门冲过来扶他。
看着身量不轻的男人带着轮椅的重量,她用力竟一把就能撑起来。
出于专业的做了紧急查看,张姐一只手摸到他后背,手下湿透了。又摸到看小臂上的伤处,在白煦有意识的保护堪堪错开,幸好没伤上加伤。
“不舒服了怎么不叫我啊。”
张姐轻轻摇头,语气里有平时听不出的担忧。白煦抬眼,在这位经验丰富的护工眼里看不到任何怜悯,或许……就是简单的,当成孩子那种的心疼。
“心慌,喘不上气?”张姐看到地板上水痕,没问,但他一身冷汗,还是猜测:“是这种吗?”
白煦不知道哪里疼的,说不出话,只是点了点头。
张姐没再问,推着轮椅把人送到卧室,铺好了防水垫,让他躺下。
“我来弄。”她说,“你手有伤,别使劲儿。”
白煦看着她,已经不流泪了的眼睛又有点烧热,点了点头。
张姐动作很轻很快,没有一句多余的话。推着他侧躺,看清了那片湿痕。裤子卷着褪下,消毒纸巾擦干,拆了耗材导尿,又拿了一条干净裤子,给他套上。
“赵先生来电话了。”张姐把裤子拿到洗衣房,回来取来了白煦的手机,“我先去收拾,有事您叫我。”
“好,谢谢姐……”
“客气啦。”张姐笑了笑。
任由电话响了一阵,白煦撑起身体摇晃着坐起来才接通。
“喂。”
白煦接了电话,赵清珉反而不会说话了,担惊受怕消弥殆尽,支吾了半晌:“……呃,吃饭了吗。”
“没吃,刚开完会。”
“好,那你记得多吃点……我可能会晚点回。”
“……”
“啊不用等我,该休息休息。”
“……知道了。”
珉煦小剧场:
“喝一口,慢点。”
白煦握着杯子,手指还在抖,喝了一口,热意从喉管滑下,延伸到没有知觉的地方去。
张姐坐在餐桌旁,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菜又热了一遍搁在蒸箱里,可白煦还是缓不过劲来,一点胃口也没有。
赵清珉又打了个电话,说还是三点回来,路过,问他要不要吃以前那家的香草蛋挞。
明明没得到他的回答,但白煦猜赵清珉已经在排队了。
“……好。”
“行,我很快就回。”
奇怪。
听到赵清珉的声音,白煦心里那股莫名的痛慢慢退下去,很快,呼吸顺了一点,手心的汗也渐渐收了。轮椅的坐垫换过了,他瘫软的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手还在抖,但已经比刚才好多了。
白煦睁开眼睛,看着张姐,语气里带着险能听出的讨好:“我……吃点什么。”
张姐眼睛一亮,备好的菜从蒸箱里取出来还热气腾腾,称得上是色香味俱全。
勉强吃了半碗饭,胃里好像有了实感,张姐也有经验,没在勉强,收拾着碗筷。
白煦忽然说了声:“姐……别告诉他。”
张姐愣了一下。
“今天的事。”白煦说,“别告诉他。”
张姐看着他,看了几秒,又露出一点心疼来。
“行,姐不说。”
天气暖起来了,阳台外似乎听得到鸟叫。张姐收拾好厨房,又去洗衣房里忙别的了。白煦的轮椅推过书房,轻轻一瞥。
那里干干净净,什么都没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