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煦神情微动,下意识盯着他手里的动作看。
赵清珉拆开第三个箱子,这回是一箱六瓶,整整齐齐码着。
“这两年陆陆续续看到些好的,就托人拍下来,买下来,存着。”他抬起头,看着白煦,“凑够了,今天刚好找人送来。”
白煦没说话。
其实多了,他柜子里本来东西也不多。赵清珉这里的,粗略一数也有十五六支,价格至少也不好说。
非年非节的,送他这些干嘛。
白煦看着那些酒,看了一会儿。几个木箱依次陈列着,赵清珉一手卡住三四支,就那么随手摆在茶几上,随机的和玻璃案几碰撞出一些清脆的响声。
澄澈的液体,在灯光下泛着光。
“可我现在又不能喝。”
眼看着酒被拿远,白煦突然有点小孩子脾气一样皱眉赌气。
赵清珉利落的拍了张照片,随即走到白煦身边,就着个箱子,在他轮椅旁边坐下。
“我知道。”赵清珉伸手,把白煦垂在腿上的手握住了,“要吃那么多药呢,确实还不能喝。”
“那你……”
“会有机会的。”
赵清珉极其诚恳的看向白煦,盯着他的眼睛:“等稳定了,你身体再好一点,或者……等你哪天想喝了,我们就开一瓶,好不好。”
简直像哄小孩的骗局,白煦腹诽,抿着嘴唇,瞥开了眼睛。
赵清珉也不多说,站起来绕到他身后,推着轮椅往书房去。
书房里那面墙的酒柜,白煦好久没注意过了。空了的位置,他一直没去补,也没机会,也懒得收拾。
赵清珉把轮椅停在酒柜前面,又跑去客厅,抱了两瓶酒回来,递给白煦。
没隔太远,赵清珉几乎递到他怀里。
这会儿,白煦好像明白了他的意思,白送的,没理由不配合。接过,抬手,没有勉强,只是放到了轮椅能够得到的位置。
往复几次,下层就被塞的满满当当。放完了一瓶,白煦手里还有一瓶。
白煦几乎形成惯性的抬头,满满当当的酒瓶斜放成一排排,顶上还有几处空间。
赵清珉站在白煦面前,弯下腰,一只手环住他的后背,一只手托住膝弯,面对面把他从轮椅里抱了起来。
白煦的右手拿着瓶身,左手下意识搭上他的肩膀,攥的紧了,手臂的伤处有着极其细微的那种筋脉拉扯的痛感。
虽然胸口以下什么感觉都没有,但白煦也已经习惯。
“高度如何。”赵清珉问。
白煦看了一眼酒柜上层,那些空着的位置,他坐着时离得很远。但现在他被赵清珉抱起来,却是“唾手可得”。
右手伸出去的时候,白煦觉得很不稳当,毕竟胸口以下的感知能力近乎为零,没有任何保护设备,整个人全凭赵清珉的手臂托着。他下意识想找个支撑,但除了赵清珉的肩膀,什么都没有。
“别怕呀,小煦。”赵清珉笑道,“我在。”
白煦看了他一眼。
对方脸上是很放松,发自内心开心愉悦的笑容。
于是他接过剩下的酒瓶,配合着赵清珉,摆满了酒柜的最高层。
白煦看着那些酒,看了一会儿,也笑了一声。
赵清珉没动,就那么抱着他,手臂在他后腰紧紧的搂着。听见人笑了,就哄:“等你能喝酒了,第一瓶开哪个,你挑。”
白煦随手指了其中一瓶。
赵清珉看了一眼,笑道:“当然好。”
“放我下来吧。”
赵清珉点头,弯下腰,把白煦轻轻放回轮椅上,抱了这么久,手上稳得还是难以置信。
轮椅一转,关上玻璃柜门,冷气循环过满满当当的酒柜。
顶灯照在上面,泛着暖色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