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缕阳光透过窗帘洒进房间时，楚榆推开了房门，发现张横和艾娜这两位和她住同一层楼的人都聚集在了楼梯旁。

艾娜捂着嘴巴，眼睛瞪大，似乎看到了非常不可思议的事情，张横面色凝重地盯着地板。

“啊！”

刚看到满地血痕的楚榆被这声惊叫结结实实吓了一跳，往上看去，发现胆子最小的那女孩跌坐在地上，眼泪哗啦啦地流。

男生也站在血痕前，眉头紧紧皱着。

还差一个人。

楚榆扫过一眼，发现整个楼梯上布满被拖拽形成的血痕，看上去是从楼上被一直拖到了楼下，墙上还有手指抓出来的痕迹。

那女孩虽然被吓得不行，但反应却是最快的，她迅速爬起来，跌跌撞撞跑向了301门口。

她站在那里，手颤抖着敲门，门却缓缓打开了——

没锁，但里面也没人。

房间里东西很整齐，没有被暴力翻动的痕迹。

“这是怎么了？”尹从南拨开人群，避着楼梯上的血迹走上来：“只有楼梯上有血，底下路上就没有了……谁不在？”

那女孩又有些站不住了，被男生眼疾手快地一把捞住，她的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簌簌而下：“许雅君，是许雅君不在这里！”

尹从南面色一沉：“分头，先去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为了防止情急之下又多些人失踪，他们让男生带着女孩就在宿舍休息，剩下四个人分成两队去找。

楚榆看了眼尹从南：“昨天那个棺材里会不会有。”

尹从南显然和她想到一处去了：“去看看。”

屋子里，那两个老人不在，棺材盖上有几道指痕。

他们的表情凝重起来，没再多说什么，两人合力推开了沉重的棺材盖。

里面静静躺着一个人，她的面色极为安详，脸上画着浓艳精致的妆容，但再往下看，就是狰狞一片——

锁骨处，被钉上了四颗粗大的钉子，周围皮肤红肿皲裂，她着一身火红的嫁衣，双手交叠，放在肚脐处，脚上没穿鞋，但干干净净的，一点尘土泥灰也无。

楚榆长期带学生，对记忆人脸已经摸索出了一套方法，能够很快记住只见过寥寥几面的人。

她很确定，这个女孩，就是眼下失踪的那位。

突然，尹从南伸手触碰了一下那粗大的铁钉，他尝试着伸手将铁钉拔出来，但它纹丝不动的杵在那，甚至都没有摇晃。

“这铁钉钉到了棺材里，人被钉死了，拖不出来。”

楚榆再次被尹从南的莽震惊了一遍，但此刻他的眼神，却显示出他正无比认真。

恍惚间，她好像看到了自己的学生聚精会神做实验的样子。

“咚咚、咚咚……”

是人走路的声音，恐怕是那夫妻俩回来了。

他们迅速盖上棺材，再次躲在了外面。

两个老人重复着那天的动作，简直分毫不差——进厨房，切菜，把煮烂的蔬菜倒进肚子里。

楚榆忽然对他们的厨房产生了一点兴趣，她转头看向尹从南，发现尹从南正看着她。

他挑挑眉，下巴朝厨房处扬了扬。

楚榆点头，却看见尹从南脸上露出了一点恰到好处的惊讶。

她后知后觉地感觉到，虽然只有这么一点点的相处时间，但他们之间竟然好像已经有了点默契！

楚榆无视了他的惊讶表情，又专心致志地盯梢，把那点默契归结为她同很多学生合作过之后的经验。

尹从南比她高了一个头，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泄露一点浅淡笑意。

吃完东西后，那两人又背着篓子拿好工具离开，趁此机会，他们一起溜进了厨房。

切菜板被一分为二，无助地躺在地上，蔬菜碎渣撒了一地，两个碗里糊着一层灰泥……

楚榆觉得，就算是死人，也不能吃这样的东西吧。

尹从南面不改色，甚至还仔仔细细地把它们观察了一遍。

角落里，站着一个巨大的水缸，里面装了大致一半的水。

“吱呀”

大门被推开，楚榆立马惊出了一身冷汗，尹从南也警觉地向客厅看过去。

那对老夫妻还没回，来人眼下的乌青比原来又重了一点。

村长站在棺材前，披着假面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波动，楚榆在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看到了一点眷恋：“新的来了，不要着急，眠眠，很快就有了。”

他一把掀开棺材盖子，发出“轰隆”一声巨响，尹从南很适时地轻轻扶住了楚榆的肩膀，替她稳住了身子。

“眠眠，她没有你漂亮，就算化了妆也没有你漂亮。”他站在棺材外，手伸进了棺材内，似乎在轻抚许雅君冰冷的脸庞：“在这再等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