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里,玻璃碎裂的声音忽然炸开,紧接着,是女人不住的尖叫声,还夹杂了一点哭腔。
动静闹得很大,楚榆和尹从南躲在窗外,听见屋子里,拐杖一下一下杵着地面,朝着门口慢慢移过去。
他立刻双手撑在窗台上,轻飘飘落进了房间里。
这房间有一扇门,正对着阿婆种蛊的桌子,他轻轻走过去,关上房门,脚却不小心踢到了地上摆着的一个玻璃瓶。
细微的“哐当”声在小空间里显得格外明显,阿婆突然止住了步子,回头看过来。
“这可怎么办啊!我的手!啊!”
婆婆没再停留,继续往门口走。尹从南本想把楚榆接过来,但他回头时,楚榆已经开始在柜子里翻翻找找。
他们大概只有五分钟的时间,等到婆婆收拾好瓶子,他们就必须要离开这里,把一切恢复原样,每一分一秒都弥足珍贵。
床头柜上,放着一张老照片,已经有些泛黄破损了,它被仔仔细细地包裹在一个相框里。
那是张合照,一男一女,他们大概穿的是苗族的婚服,女人面带微笑看向镜头,亲昵地拉着男人的手,男人侧头看她。
只是,男人的面孔却完全看不清了。
女人的脸还算清晰,不难看出来是阿婆,照片上,她笑得很幸福。
“这里!”
楚榆忽然压低了声音,喊了声尹从南。
抽开的屉子里,洒落了一堆被撕碎的纸片,大大小小各不相同,而且有的已经旧得发黄,有的却还是新的,甚至像前一天晚上刚撕碎的。
“真是的!好不容易来这里求个祝福,手还被伤成这样!”
“亲爱的别生气了,一会儿回去你想吃什么,我去买?”
……
拐杖杵地的声音和交谈声忽然传来,楚榆眼见时间不够,随手抓起一把碎纸片揣在兜里,又顺手把抽屉合上,用一个极其潇洒的姿势翻出了窗外。
尹从南在她身后,弯腰从地上捡起一片从楚榆口袋里随着她动作飞出来的一张碎纸片,又四处看了一眼,才翻出窗外。
下一刻,房门被打开。
阿婆朝房里看了看,才把面前的两个人带到桌子旁坐下,给他们种蛊。
他们绕回了大门处,排着队的两个人带走对了个眼神后,直奔小阁楼。
房间里,两个人把那一把碎纸全撒在桌上,一点一点仔细辨认,按照纸张大小把它们简单分了个堆。
大纸片被撕得很随意,是含有效内容最多的一类,他们运气不错,里面甚至有被腰斩的。
“你到底……是谁?是这样的吧!”
桌子上出现了第一个被完整拼出来的字条,楚榆正在聚精会神地看纸片上的内容,尹从南一吱声,吓了她一跳。
她探头过去,那摆在桌上的两半碎纸条有些大,字迹张狂潦草,撕的也很不规整。
但这就有点奇怪了……
尹从南拼出来的这张纸条很新,纸张还是白色的,楚榆在那一堆碎纸里扒了半天,终于找到一张泛黄的碎片,把它和另外几部分拼在一起,一句话显现出来——
“我要怎样才能找回你。”
但这张纸上的字迹娟秀,在纸上乖乖排成一行,非常工整,尽管看的出来,写字的人在那时必然心烦意乱。
如果这两张纸条是出自同一人之手,那这个差别也太大了。
眼下他们没有可以继续思考下去的支点,在没找到答案之前,除了继续做工作之外,好像没有别的事情可做了。
另外四个人提着饭回来,看见桌子上那一堆看着就让人头大的东西,连忙把饭放在地上,一起投入到拼纸条的工作里。
在星辰漫天之际,他们总算有了点成果。
“我后悔了。”
“我爱你。”
“是我做错了。”
“你去哪里了?”
“我好想你,可你是谁?”
……
莫名奇妙的一堆话就这样摊开在他们眼前,楚榆一阵恶寒,后背的衣衫被冷汗浸了个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