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一起走吧。”
那人叫徐安,是个大学教授,家庭幸福,与现在的妻子育有一个女儿,于今日晨间被发现死在了大学城美食街前方的空地上——也就是昨天他被楚榆一行人抓到的地方。
他的胸口插着一把刀,直入心脏,全身上下仅有这一个伤口。
并且,那把刀的刀柄,握在他自己手上。
美食街通常鱼龙混杂,因为主要面向的是大学生群体,所以商家们定价一般不会太贵,但东西却非常好吃,这也吸引了一些混混,还有一些工人们。
利润实在单薄,大多数商户选择不装监控,而唯一一个监控,还因为年久失修,拍出来的录像几乎完全看不到什么有效信息。
眼下的局面很不好,几乎每一条线索都被切断,除了挨个走访商户之外,几乎什么都做不了。
可惜,根据尸体信息推断,徐安死在凌晨三点钟左右,没机会被任何人看到。
楚榆不相信,这人会突然自尽,这是完全没有道理的事情。
她拉着尹从南,在信息库里找到了徐安的住址,敲响了他家的大门。
来开门的是个很漂亮的女人,岁月在她身上几乎没留下任何痕迹,反而沉淀出了一种出尘的气质。她的身后,是个正伏案写作业的高中生。
“您好,有什么事吗?”
楚榆亮出警官证:“警察。这里是徐安家对吗?”
“是。”
“徐安昨天什么时候离开的家?”
“他昨天就没回来,说是学校有事情。”
在女人的口中,徐安是个极其顾家,责任心很强的人。经常在实验室看着学生做实验,改论文改到深夜,却也从来没有缺席过女儿的任何一次生日。
把孩子支进房间,楚榆向女人说了昨晚发生的一切。
那女人满眼震惊,一脸的不相信,空洞的眼里流下两行泪来。
当年在职场叱咤风云的女人,如今就算是想买点米面油维持家用,都要手心朝上,如今听到这个消息,整个人宛如被抽走了魂魄一般。
失了主心骨。
她嘴里一遍遍重复着——
“怎么可能呢?”
“他不会的!”
“是不是你们搞错了?”
“他不会做这种事情的!”
“绝对不可能!”
……
动静太大,引来了房间里的孩子。
她比女人要沉静很多,一边照顾着失态的母亲,还不忘招呼着两位警官,直到楚榆和尹从南离开。
老实说,这样的情况在楚榆的意料之外,大学教授的爸,辞职在家的妈,还有一个看上去比成年人还要稳重的孩子。
只不过印在楚榆心里的,是那个孩子近乎刻在骨子里的冷漠以及不该出现在她这个年纪的圆滑。
刚走没多久,那女孩追了出来,手上捏着两瓶水,叫住了他们。
“还有情况,我妈没说,但我觉得应该告诉你们。我在里面听到了,知道我爸他已经没了。”
楚榆看着面前气喘吁吁的人,愣了一下:“嗯?你说。”
“要不然找个地方坐下来讲?我这还有挺多要说的。”
他们断然没有拒绝的道理,又恰逢饭店,他们便把孩子带去了一家餐馆,要了个包间。
在孩子的口中,他们见到了完全不一样的徐安。
他是个实打实的好色之徒,从前收敛的紧,不敢真的做些什么,直到前不久。
那天,她正洗着澡,雾气弥漫了整个浴室,她哼着歌,帘子拉的很紧。
热水有能够带走全身疲惫的魔法,在浴缸里躺着的时候,是她一天之中最放松的时刻,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管。
这里像是有别与现实世界的另一个空间,是完完全全属于她自己的地方。
但这里像是夜晚十二点钟就会消失的南瓜车和公主裙,是限时的礼物,是一段短暂的无人打扰的悠闲时光。
她眯着眼睛,却忽然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顺着帘子向上看,她看到了一只浑浊的眼睛。
她下意识的把手边的东西朝那只眼睛扔过去,那只眼睛瞬间发出一声痛呼,仓皇逃走。
秘密世界被人窥探,惊慌之余,还有被触犯领地的愤怒。
没了休息的兴致,她立刻起身,出了浴室,却看到了正在清洗眼睛的父亲。
母亲手上拿着药膏,站在父亲身边,神情关切,好似根本就看不见她这个女儿。
一夜之间能改变很多事,就在那一刻,她发生了很彻底的改变——
她要离开这里,通过高考,改写她既定的人生。
逃离这里的一切,把这些烂摊子全部留在身后。她想逃过这场阵雨,往后便能迎来绚烂的阳光。
只是没想到,眼下不管是谁杀了徐安,她觉得自己都应该感谢一下这位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