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由得笑笑。
陈澈和他们同一批入职,性格却乖僻到可怕。欧展和他同属研发中心,从未成功把陈澈带出来过。两人就此结下梁子。
“连饭都不吃的卷王。”
虽说如此,欧展还是习惯在饭堂给陈澈打包一份快餐。
不管他吃不吃。
开完会,柏襄跟着沈袅袅回到办公室。她很闲,沈袅袅却忙得很。
CEO办公室每天有很多干不完的杂活,比如编排乔郁森的个人行程表,记录大大小小的工作会议,就连听电话,也很有讲究。
对一些人,要说乔郁森正在办公室,方便随时过来。
对另一些人,要说乔郁森已经外出调研,这段时间都不会在。
还有一些人,要说乔郁森目前并不方便接听电话,并记录好待办事项,汇总好给他过目。
好多门道,好多弯弯绕绕。
饶是柏襄在自家饮食店里锻炼了一张好嘴,也属实反应不过来。
“喂,余总您好,我们乔总正在......”
沈袅袅接起电话,开始编造乔郁森繁忙的一天。
电话还在接通,乔郁森打开门,对着沈袅袅的背影,自顾自地说了句:“来下我办公室。”
知道沈袅袅分身乏术,柏襄决定挺身而出。
“乔总,有什么事,您和我说吧。”
乔郁森波澜不惊的目光,悄然划过了她的脸庞。
“行,你进来吧。”
柏襄关上门。临走前,她看到沈袅袅背着身子,给她比了个赞。
这是柏襄第一次进来CEO办公室。房间并不大,前面是会客区域,有一张方形玻璃桌和几张红木椅,玻璃桌上放着一套翡翠茶具。后边,只有一张木色办公桌,桌面堆放着好几叠书和文件,数量虽多,但整整齐齐。
乔郁森坐在椅子上,柏襄站着。
纵然此刻,她俯视着他,柏襄依然觉得自己气场不足。
“你很怕我。”乔郁森开口,仿佛在陈述事实。
柏襄上前一步,赶紧补救自己在老板心里的形象。“不是害怕,是尊敬。”
“尊敬我,还会用伞戳我。”
没想到他会提起昨晚的事情,柏襄一下子泄了气。整个人认命地站在原地,愿打愿罚。
“我没放在心上。你也,别再提了。”
柏襄的情绪,一下子从谷底飞跃到天际。“明白,老板。”她开心时,会莫名其妙地开始站军姿敬礼,被叶依依说过千次万次,“别养成习惯”。
此刻竟然得意到忘了形。
柏襄收回手,迅速低下头去。没瞧见乔郁森眼里的戏谑。
“好了,谈工作吧。有几件事,你记一下,今天落实,明早给我答复。”
柏襄从口袋里掏出随身本和笔,蓄势待发。
“我需要十几份意大利手工制作的巧克力礼盒,送给别人。不能贴牌。”
“另外,告诉梅明,我要看到下季度的新品研发计划。”
“提醒俊泽,今晚的饭局他自己去,我有事。”
“如果他没空,就让芊芊带个男下属去。不要带艾柯,魏局讨厌娘娘腔。”
“还有,明天中午在渔港湾的菜品确认了没?”
“渔港湾……”柏襄欲言又止。
乔郁森无奈地叹了口气:“告诉沈姐,她没空的话和她要联系方式。”
“好。”
乔郁森继续说:“去找关山遥,我在企微给她发了策划案的修改意见,她还没回。”
“告诉何故,新品上市一个月了,还没打开流量矩阵。这周结束以前,我要看到一个全新的爆款视频。”
“再问问采购部,新品入库数量多少,超过计划配额5%的话,及时向厂家暂缓订单。就说资金流跟不上。”
柏襄写到龙飞凤舞,也没把所有事情记住。
甚至,草草记住的那几件,也只是几个断断续续的词。
意大利巧克力……不要牌……梅明……新品……俊泽……没空……饭局……
空有框架,毫无细节。
柏襄深吸一口气,大着胆子问:“乔总,您能再说一遍吗?”
“不能。”对方回答得冷酷干脆。
柏襄干脆摊开自己的笔记本,抿了抿嘴,“对不起,我没记住。”
“那是你的事。”乔郁森开口,语气是同气质一样的出尘、淡漠,“柏襄,人在头脑运转时的快速输出,就连本人也无法复述。何况,你是员工,我是老板,你不该问我。”
好一句“你不该问我。”
柏襄莫名觉得有些委屈,眼眶难以抑制地变红。
乔郁森张口,似乎想说些什么。
“乔总,您有什么事……”
沈袅袅进门,就看见垂着脑袋、一动不动的柏襄。她不动声色地走到柏襄身边,以小小的身躯搂住这个无助的女孩,把她带出去。
把眼泪也带了出去。
“袅袅姐,我听不懂。”柏襄在她怀里哭成泪人。
沈袅袅手起手落,轻轻拍了拍柏襄的背。
“没事,我教你。会好的。”
柏襄揉揉眼睛,强行振作起来。
这活说难不难,说易不易,只需要有耐心。在沈袅袅的指导下,柏襄对着残缺的笔记,按图索骥,一个个联系各位组长和部门主管。
所幸公司里没有重名的人,她打了几个小时电话,终于把乔郁森布置的工作安排下去。
只等汇总信息,明天向乔郁森汇报。
沈袅袅有孕在身,必须早点回去。傍晚,柏襄一个人孤独地等着意大利手工巧克力送货上门。
其实,也不是一个人。柏襄无奈地转过头来,CEO办公室没有关门,所以她一眼就瞧见埋头苦写的乔郁森。
生气。
就算秀色可餐,也不能让人加班。
柏襄掏出手机,给从市区出发的速送小哥又打了个催送电话。
然后,给Sean发了条信息。
“今天老板对我爱搭不理,明天我要让老板高攀不起。”
“我说到做到。”
手机屏幕亮了。
乔郁森手指一滑,便瞧见了柏襄向他宣战的消息。
“?”
他回复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