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三条单身狗,看爱情电影?”柏襄不解。
欧展用手指了指身边的向葵,“她选的。”然后被向葵冷不丁梆梆就两拳。女孩眉梢间满是恼怒,还有一丝几乎很难被察觉的羞涩。
但柏襄看见了。
她笑了笑,摇摇头拒绝:“不去了,我找个手工店打发时间。祝你们玩得开心。”
“你不是真想——”欧展还想说些什么,被向葵拧着耳朵揪走。
做手工,是柏襄从小到大养成的习惯。每次她在自家的饮食店里受了气,就回房间里折只小猫,狠狠咬他们。往往一个月就能攒下一罐。
年岁增长,她心胸逐渐宽广,攒猫咪的次数少了,多的时间便分出去做其他事。
比如,用彩色粘土做青苹果、百香果、红番茄,然后粘在墙上。
又比如,拿妈妈不用的旧毛线钩花。针起针落,妙手生花,一个粉色樱花挂件就此诞生。
大家都以为她会转学美术时,柏襄毅然决然地报考了应用化学专业。
本科生不能随意使用实验室。柏襄经常做点小物件,说点漂亮话,帮研究生师兄刷刷瓶子,给研究生师姐整理数据,再撒撒娇,然后获得一小段在实验室里学习的时光。
计算配比,试验配方,自制隔离、防晒、护手霜。
实验室,是她崭新的斗兽场。
只不过,斗的不是那踉踉跄跄的自尊,而是与日俱增的梦想。
她也问过欧展,能不能借用研发中心空闲的实验室?
被欧展狠狠攥住肩膀。
“姑奶奶,研发中心设置了独立的动态密码,每天早上6点准时发送给梅总,梅总再发给各组组长,任何人进出都要刷卡登记,更不要说把样品带出实验室。”
柏襄推开他。
好吧。
她在大学时期的悠闲生活的确一去不复返了。
现在是蹭,都蹭不到一点福利。
柏襄导航到最近的一家手工店,买了个98块钱的DIY调香套餐。店里主打非遗手工体验,能做银饰、点翠、螺钿、珍珠画。
她坐在操作台前,用滴管小心摄取精油。耳边,传来邻座小姐姐们用镊子小心翼翼蘸取羽毛、贝壳、珍珠的声响。
生活最好便是如此,寂静又不静止。
柏襄会心一笑。
她决定下次还要来这里。
拿好准备送叶依依的香水,柏襄走出店门。她回半月湾要坐一个半小时地铁,实在是很远。虽然现在不饿,但回去肯定饥肠辘辘。
沈袅袅好像给她推荐过一家手工蛋糕店,叫什么601cake。柏襄用手机一查,才发现就在附近。
她一路前进,不过700米便到达目的地。推开深褐色的木门,奶油混合可可的清香扑面而来。柜台上,一个姐姐正在夹巧克力蛋糕切件。
两层巧克力蛋糕胚,夹一层巧克力珠,再夹一层冰淇淋慕斯,淋面是可可液混杂着坚果。
光是看,唾液就忍不住分泌。
“您好,我也要一块。”
闻言,夹蛋糕的小姐姐面露难色。
“不好意思,所有蛋糕都被一位先生买下了。”
“这样哦。”
柏襄当下没走。
她原本只是想看看谁这么财大气粗,吃蛋糕不嫌胖。最好就跟他买下一份来。
谁知——
当她走到穿着浅灰色卫衣的男人跟前,一下子就对上了那双墨蓝色的眼睛。
下班时间撞见老板。
真是。
一场孽缘。
“乔总好。”
柏襄打完招呼,转身就跑。
“过来,坐下。”
人一旦上班,意志就会溃烂。尽管柏襄想无视,但身体先一步做出反应,把她已经牢牢钉在椅子上。
面对老板,她还是跪得太脆了。
“吃。”
乔郁森推过来一份蛋糕,是她想吃的那份巧克力千层。柏襄尴尬地笑着接过。
其实,她跪得太对了。
柏襄用勺子,轻轻刮一层巧克力奶油,含进嘴里。奶油绵密,入口即化,一丝甜味挂在嘴边,将坠未坠。
乔郁森含着勺子,瞪了她一眼。柏襄赶紧抽张纸,胡乱地擦拭脸蛋。
越是紧张,越是不得其法。
“不是这里。”乔郁森拿勺子指了指。
柏襄擦了擦,脸蛋倒是干净了,可鼻尖不小心误触到纸巾上的奶油。
“你是猫吗?”乔郁森忍不住吐槽。
接着,他的手伸过来,抽走了她手里乱七八糟的纸团。昨日那双指节分明、与她轻轻一碰便分离的手,捏住纸巾一角,快速而轻柔地擦掉了她鼻尖上的奶油。
他们的目光,就这样对望。
而柏襄觉得他那样看她,竟过分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