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的早餐是红烧牛肉面。

因为很多人选择周末外住，所以每周一早上，来吃早餐的人寥寥无几，食堂阿姨给肉毫不手软。

想着这一口美味，柏襄挣扎着起了床。

电梯抵达一楼时，她没多想，伸着懒腰就走了进去，直至身体随着铁盒子下行，门一闭一张，稳稳停落在负一层停车场。

乔郁森的脸出现在铁门打开的瞬间。

“乔总早。”

“你也早。”

柏襄深吸一口气，默默往角落的直角，靠了靠。

在电梯里遇见老板，并不是什么值得意外的事情。可偏偏昨晚，他们之间发生了意外。

乔郁森给她发送了一条疑似骚.扰的信息，然后迅速撤回，再不言语。

柏襄也默契地扔掉手机，立即装死。

狭小的空间里，两人一前一后站着，各自占据一个直角，似乎都在抗拒彼此。

柏襄无所事事地盯着乔郁森的后脑勺发呆，却突然听见他说：“昨晚，我发错消息了。对不起。”

柏襄笑了笑：“我知道的，乔总。我对你也没有啥痴心妄想。您别介意哈。”

话音刚落，诡异的沉默卷土重来。柏襄看到乔郁森的手指动了动，最后放在腰间，卷起西服一角，握成拳。

柏襄犹疑着，要不要说句什么，好缓解尴尬。电梯却很快抵达食堂。

开门的瞬间，食物的香气将她脑海里其他想法一扫而空，只剩下大吃大喝的原始冲动。

柏襄迈开大步往前走。她回过头问：“老板，您不吃吗？”

乔郁森原本望着电梯按钮，闻言抬眸看了看她，眼里还带着一丝茫然。他抬起左手，晃了晃塑料袋里装着的水煮蛋，轻声说了句，“我吃这个。”

“我懂我懂，健身男士的习惯。”柏襄了然，而后不再理会。

下午，Sean的回复总算姗姗来迟。

“很可爱。”

评价很高，看上去却很不真诚。柏襄打了几句俏皮话逗他，却听见陈澈那头，传来经久不衰的叹气声。

“唉……”

柏襄放下手机，问：“陈师傅，您又遇到了什么研究难题，让我来！首席弟子柏襄，早已技痒难耐。”

两人此刻都在办公区处理实验数据。只见陈澈摇摇头，幽幽的蓝光反射在他厚重的镜片上：“我只是觉得，前途有些渺茫？”

“何出此言？”

“今天，乔总没来视察我们。而且欧展刚刚在研发中心工作群里花式炫耀说，得到了乔总的夸赞。”

柏襄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哥们，不是吧。你还能被欧展挫了锐气？乔总上周天天都来呢，指不定今天只是忘了，或者觉得我们进度不错，不需要监督啦。”

陈澈点点头：“好吧，继续努力！”

“努力！”

很可惜，事与愿违。

直至国庆假期来临，乔郁森也没有亲临他们实验室一步。

在这期间，唯一的好事是，经过三个月的摸爬滚打，柏襄终于转正了！

无视欧展的积极抗议，柏襄把陈澈也拉进了萌新三人组的群，并改名“牛马四人组。”

柏襄往好久不聊天的群里，炸了个表情包。

“盆友们，国庆佳节，你们要去哪里玩呀？”

欧展回复说：“你确定要听？别说我虐狗。”

陈澈则说：“回老家休息，争取节后再奋发进取，吸引乔总注意。”

向葵扔了一个表情包，并问她：“柏襄，你有旅游计划吗？”

“是啊，我打算来一个H市周边游！”

H市是千年古城，名胜古迹不胜枚举，自然山水景观比比皆是，只是都不在江城区。柏襄打算每天都出去逛逛，反正地铁全程通，就当做旅游了，还能省点钱。

等她再工作会儿，攒点小财，就计划到更远的地方去看看世界。

比如意大利。

柏襄正用社交软件刷攻略，那个来自意大利的男人就问她：“国庆回家吗？”她把自己的计划如实相告，反正Sean不在国内，没什么好隐瞒的。

只是——

“你最近好像，都不怎么找我了呢？”

“没有啊，我们不是每天晚上都聊天吗？”

“可是好久都没有通语音了！”

柏襄无语，男人真是很难抓住女人的重点。

Sean立即道歉：“对不起，果果。我最近感冒了。”

“啊？”柏襄有点惊讶，两人每天从天南聊到地北，却不曾听他提起过。“那你还好吗？意大利有没有新冠呀？我们这边虽然还没有病例，但邻市有，每次看到新闻，我都怕怕的。”

“暂时没有听说。”

“你吃药了吗？”

“吃了，可是没什么用。我觉得只有一个办法能让我痊愈起来。”

“什么？”柏襄问。

“比如，得到一个真爱之吻。”

“你是青蛙王子吗？”柏襄笑了，明明是差不多的话，Sean说着，就是比乔郁森说着，观感要好很多。

可能真像欧展说的那样——情人眼里出潘安。

柏襄轻轻笑了笑。她拿起沙发上的猪头抱枕，靠近猪鼻子，拍了一张照。

“呐，真爱之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