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清琴自顾自地下了决定:“好了,听我的,明天6点起床。”
柏襄摆摆手:“6点?不是9点才开始吗?”
“吃早餐,化全妆,做头发,换衣服,背稿子。时间很着急的。”说完,她又看了手机:“现在都十点了,赶紧洗澡睡觉,熬夜的话,肤质会变差,小心掉妆。”
柏襄洗完澡出来,头发还湿着。陆清琴已经睡着了。她轻手轻脚地走到窗边,五百米外的那栋方形建筑,便是明天的会场。
有一个人从路灯下边经过,似乎在深夜散步。柏襄觉得那个身影有些熟悉,下一秒,乔郁森的信息跳出来:睡不着?
她没回。他又说:“明天别紧张。”
柏襄瞧见路灯下的影子高举手臂,朝她这边摇了摇。只得回一句:“谢谢乔总关心。我睡了,您也晚安。”
回到床上,她拿起手机,点开和Sean的对话框。
打下几个字:“明天我要上台了,有点紧张。”
发送。
她知道不会有回复。
所以,又发了一条。
“要是你也在就好了。”
次日清晨,柏襄睡眼惺忪地被陆清琴从被窝里拽出来时,脑子还发蒙。
“快!洗脸!敷面膜!卷头发!”
对方一刻不停地给她下指令。柏襄如同行尸走肉般完成任务,然后坐在镜子前。隔离,粉底,修容,眼影,腮红,唇妆……柏襄像一个活的芭比娃娃,任其摆布。
没戴隐形眼镜的她,只觉得自己脸上白一块,粉一块。
直到陆清琴拉着她,到厕所的镜子前转了半圈。
柏襄才眯着眼睛,问:“这,是我啊?”
“不然呢?鬼呀?”
两人相视一笑。
走进会场的那一刻,柏襄感受到很多陌生的目光。陈澈起得晚,打包了一点早餐,抬头看见她,手里的包子差点掉了。
“你谁呀?”
柏襄白了他一眼:“你徒弟。”
“我怎么不知道你自然卷?”
“我这是后天卷,刚卷的!”她语气恼怒,嘴巴却是翘的。
谢俊泽路过,吹了声口哨:“小柏加油!今天我们肯定能领奖!”
柏襄脸热了,不好意思理他。
乔郁森拿着一堆工作牌过来,朝柏襄淡淡看了一眼。“戴上,待会提前去后台准备。”他递过来一个号码牌,大大的“5”字。
柏襄还没开口,陆清琴就说:“老板,你手气也太背了。根据我看《歌手》的经验,位置不前不后,很难给观众留下深刻印象。”
乔郁森不是很认可:“我们有实力,不靠心理学。待会好好讲。”
柏襄正要坐到座位上,身后传来很轻的一声。
“挺好看的。”
九点钟,交流会正式开始。柏襄坐在后台候场区,手里攥着讲稿,翻来覆去地背。
前边已经结束了几家公司的宣讲。有的平平无奇,稍有些亮点的,很快被问得哑口无言。柏襄光是听,手心都忍不住滋滋冒汗。
“华韵集团,请准备。”
一个干练的女人自她面前经过,从容不迫地走上宣讲台。女人讲得行云流水,数据翔实,案例充分,台下时不时就爆发出一阵掌声。
可她每讲一页PPT,柏襄的心就凉一寸。
为什么会这么像?
技术方向类似就算了。
为什么连宣讲主题也大差不差?
柏襄攥着讲稿的手,开始发抖。她盯着台上滔滔不绝的女人,脑子一片空白,答辩环节的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直至主持人继续报幕。
“下一位,林氏集团,柏襄。”
宣讲台布置得简约,紫色背板,字体烫金,两侧甚至没布置气球或盆栽。几乎全部空间都留给交流单位大展拳脚。只是现在的她,腿有点发软。
柏襄走到台上,只看到黑压压一片人。她拿起话筒,张了张嘴。原本在她脑海里已经生根的文字,此刻不停和华韵的方案拉扯、纠缠。
柏襄说不出一句话来。
“对不起,我……”
话没说完,一个人走到台前,从她手里轻轻拿走了话筒。
乔郁森神情自若地开口:“各位前辈和同行们,大家上午好。对不起,我们昨晚临时对宣讲形式进行了调整。所以我同事有些紧张。”
柏襄疑惑地转过头去。
什么新形式,老板准备干嘛?
乔郁森回头,忽然间握住了柏襄的手。
他轻声说了句:“别怕。”
下一秒,柏襄刚放下的心又被高高吊起。
乔郁森大声问她。
“老婆,送你的礼物,还喜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