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第一次滑雪的时候,差点脑震荡。”乔郁森淡淡地开口。
柏襄在大口吃牛排,听到这句话,忽然就忘了咀嚼。几块肉卡在嘴巴里,随着她说话而弹到口腔里蹦跶,害她口齿不清。
“肿么……回四?”
乔郁森笑了笑,等她吃完才继续说:“就是摔了一跤,还好雪地底下没藏着什么大石头。不然我的脑袋,就要先一步开光了。”
“不过那样,你可能会更聪明。”
他被柏襄可爱的脑回路逗笑,捂着肚子缓了好一会儿才问:“果果。你有滑过雪吗?”
柏襄摇了摇头:“我暂时只去过溜冰场呢。”
她正准备给乔郁森讲那个蝴蝶与肥皂泡的故事,门口进来个大嗓门。浑厚低沉的男音,响彻整个包间。
“舅舅,你把我害得好惨呀。”
何叙大咧咧地走进来,才发现餐厅里还有别人。他下意识地叫了句:“舅妈好。”
柏襄摸了摸脸蛋,还没缓过神来。
她这么老了吗?已经要被叫妈字辈了!
乔郁森丝毫不理会何叙的嘴甜。他冷着一张脸,说:“不是让你回家?来这里干嘛?”
“我都快饿死了,就蹭你一顿饭会怎样?”
“梁经理为什么会让你进来?这是我的私人包间!”
“我家开的,我凭什么不能进来!”
眼见气氛逐渐陷入冰点,何叙很聪明地转移谈话对象。
“舅妈又不介意,对吧,舅妈?”
柏襄抬起头来,对上了男大生清澈而恳切的目光。
“不介意。还有,我没那么老。”
“谢谢姐姐。”何叙说完,从旁边拉过一张凳子,坐在离柏襄不远的地方。
乔郁森又说:“你坐到我身边来。”
“不行,你会打我的。姐姐不会。”
柏襄朝乔郁森笑了笑,他的脸色才缓和些。
他们在一家只接受预定的私房菜餐厅用餐。
柏襄觉得,有钱人的生活并不如她在电视剧中看得那么奢靡,比如用鱼翅漱口啦,拿海参刷碗啦。不过脑回路蛮清奇的。
就像乔郁森点的菜,都是她未曾想象的过滋味。
红烧肉烤菠萝荷叶夹,葱炸面拖黑毛猪排,糯叽叽海鲜年糕,香煎黄鱼配树番茄酸梅敲鱼汤。
穿着厨师服的服务员,上菜时还会一股脑地报菜名。
柏襄每一次都怕他被舌头呛住。
这都是什么拗口的美味啊。
好在她不挑食,柏襄吃得还算满意。
她舀了一小勺汤放进嘴里,黄鱼一点不腥,反而散发着油脂的香味,和酸酸的番茄汤配合在一起,很解腻。
柏襄对坐在对面的乔郁森说:“这汤味道不错,你尝尝。”
心思飘到九霄云外的乔郁森勉强回神,恶狠狠地瞪了在旁边默不作声的电灯泡一眼,伸出银勺。
电灯泡忽然捂住脖子。
“舅……救我.……有骨头。”
乔郁森分明不信,他拿勺子一把敲烂黄鱼:“这是去骨的。”
“真的,救我……”何叙痛苦到眼珠子几乎要瞪出来,柏襄不敢怠慢,立刻跑出去叫人帮忙。
五分钟后,乔郁森开车送何叙去医院。柏襄拎着打包盒姗姗来迟。
餐厅对面就有家医院。她没打车,是跑过来的,到急诊门诊时,人还气喘吁吁。
“怎怎怎……么样了?”
乔郁森摇了摇头:“喉镜没看到东西,得照个胃镜看看。”
柏襄握了握他的手:“那我陪你吧。”
“我叫陈叔过来送你送家。何叙要住院呢,总不能让你陪护吧。”说完,乔郁森又往她的手背,亲上一口。“那是我才有的待遇。”
柏襄只得说好。
美妙的初次约会,最终不欢而散。
晚上,乔郁森给柏襄简单发了条信息报备:何叙没事。
又问她,明天一起吃饭?
柏襄第二天起床才看见。
她没有回复,想直接去办公室找他。
给乔郁森一个惊喜。
等候器材分析结果时,柏襄到CEO办公室游荡了几次。
林烨误以为她在为报销单的事情发愁,三番四次道歉:“前辈,对不起,等乔总来上班了,我第一时间处理您的账单。”
一来二去的,柏襄不敢再去。
她直接问乔郁森:“你说的是午饭还是晚饭呀?”
对方不知道在忙什么,没有回复。
柏襄盯着聊天页面看了好一会儿,最终滑出聊天框。
她戳了戳另一个置顶联系人的头像,轻轻拍了拍。
“柏襄果果拍了拍Sean并被亲亲。”
放饭时间一到,柏襄便拎起包准备下楼。她一出门,直直撞见上来找她的乔郁森。他看了看四周,确定没有人,才拉过她的手,走进电梯间。
两人原本靠得很近,只是一到电梯里,柏襄自动就站在了角落,离他远远的。
“果果,你生气了?”
柏襄仰了仰头:“电梯里有摄像头,我们得保持正当的职场关系。”
乔郁森很疑惑:“我们什么时候不正当了?”
“正当,但不正式。”
乔郁森若有所思地看了看柏襄。
她在怪他,没有表白?
乔郁森笑笑,默默后退了几步,把背贴在间壁上。
“刚刚为什么拍我小号?”
柏襄别过头来,她表情局促,看上去有些不好意思。“就觉得很久没有跟它聊天,怕它寂寞。”
“我觉得它应该不会。毕竟有某人陪着吃饭。”
乔郁森一边说,一边往左侧伸出手。
他的手指抓住了柏襄的手指,并一点点向上攀登。
柏襄低着头,任由他放肆。两人即将牵手时,从七楼进来一大波人,分开了他们,冲散了即将完整的浪漫。
“让一让,让一让哈。”一位穿着POLO衫的大哥横插.到两人中间。柏襄几次侧头,想看看乔郁森的脸,都被挡得严严实实。
等他们走出电梯,柏襄又叮嘱乔郁森:“别跟得太近。”
于是,两人一前一后地去打饭。又像不认识的似的,坐在同一张大桌的对角处,各吃各的,互不打扰。
乔郁森几次给柏襄使眼色,柏襄都当没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