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云看着那道背影很快融入进人群里，像一滴水汇入了汪洋大海。

他坐在车后座上，大学城年轻鲜活的生机勃勃，只是短暂的接触都能被感染，空气中飘来不知名小吃的香味。

林疏桐难得露出这样的一面，生气、厌烦、还有点冷漠。

和他们第一次真正见面差不多，林疏桐拒绝了助理的面试，从咖啡馆出来，远远地看到他，当时就是这幅样子。

好长时间没再见到这样的他，都快忘了他是如何一次又一次的拒绝他的。

这样轻佻挑衅的态度，警告一样让他不准对普通人出手，不知道他哪里来的底气，一无所有的鸡蛋也有勇气和石头硬碰硬吗？

秦云胸膛起伏了好几下，胸口的心脏像被点燃了一样在胸腔里不甘寂寞的彰显着存在感，浑身血液好似沸腾了起来，他应该感到愤怒的，可身体感官传来的却是他从未接触过的愉悦。

中毒一样，明明知道是刺激感官的东西，还是沉溺于这短暂的欢愉。

秦云收回视线，看着座位上的几十块钱，还有几个钢蹦，其中一个滚到了座椅下面，几千万的车，出厂后第一次接触到这么廉价的东西。

秦云把掉到座椅下的钢蹦捡起来，打量了几秒，攥在手心里，语气平静地，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跟司机说 ：“到底是谁把他宠成这样的。”

“不知天高地厚、自我、脾气坏……圣母心泛滥。”秦云一一数落着林疏桐的缺点，为别人打抱不平，谁会记得他的好。

真正应该讨好的人视而不见，反而对一些毫无关联的人好。

秦云喃喃自语，攥在手心里的蝴蝶，给的自由太多就会飞出手心，稍微用力也许又会捏碎翅膀。

他看着手上那枚硬币，五角钱的硬币，在如今手机支付盛行的时代，也算是个新鲜物。

嘴里说着林疏桐的缺点，犹豫半响，却是把那枚硬币放到了口袋里。

司机充耳不闻，秦云看似在跟他说话，但要是真附和才是犯了大忌。

司机作为旁观者看的很明白，秦云嘴里数落着林疏桐的缺点，可语气没有一丝厌恶，反而带着一点不自知的炫耀。

像他朋友圈炫耀孩子的父母，也许他自己不觉得，但旁人听来满满的炫耀。

——冷冰冰的人撞上张扬又热烈的人。

他爱他的鲜活。

果然，司机没说话，秦云也没在意，最后看了一眼这热闹的大学城，关上车窗，热闹隔绝在外，又恢复成了往常的冷漠：“走吧。”

大学城一整条街都是小吃，林疏桐等司机来接他，还买了一串烤鱿鱼、油炸土豆条，还有一杯柠檬茶，坐在摊子上慢慢把东西吃完。

大学城的东西真的物美价廉味道还好，偶尔吃一次很香。

林疏桐吃完就往宽阔的马路边走，一边消食一边等司机，路过学校的正门时，看到一辆车正从里面开出来，一位穿着西装的男人半弯着腰殷勤地跟车窗里的人说话。

林疏桐停下脚步，这样的场景没什么好看的，令他停下的是这辆车。

徐弦歌坐在车里，校方的人客气的将他送到门外，隔着车窗依依不舍。

徐弦歌颔首，示意对方停步 ：“捐款是慈善项目，钱会很快到账的。”

校方的人连连点头 ：“当然当然，学校能有像您这样的优秀校友也是我们的荣幸。”

徐弦歌一向是学校扩建的财主之一，这次又给学校投资了几个新的多媒体大楼，再加上对方的身份，学校这么重视也是情理之中。

车窗关上，校方领导站在学校门口目送徐弦歌离开。

车子刚开出校门不远，还没拐弯，就停了下来。

校方领导愣了一下，却看到徐弦歌从车上下来，旁边站着一个看不见脸的男生，他微微一惊。

随即两人就沿着路往旁边走，司机开着车慢悠悠的跟在旁边，让领导大跌眼镜，忍不住探头想看那个男生是谁，不过随即又想，徐总应该不希望被人打扰，便站在原地目送车子远去，才往校内走。

林疏桐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徐弦歌，还挺巧，弯着眼睛问 ：“你来学校有事吗？”

徐弦歌点头，他今天穿的比较商务，走在林荫道和这里的环境有点格格不入 ：“学校要扩建，捐了几栋楼。”

林疏桐微微睁大眼睛，震惊于徐弦歌这种轻描淡写的态度，捐楼能用今天买了一斤白菜的语气说吗，但林疏桐没忍住笑了起来。

徐弦歌的口吻很平淡，不是刻意炫耀，骨子里也没有那种高高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