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学城一如既往的热闹,人群拥挤着,空气中飘着食物混合的香气,道路两旁的香樟树为行人投下一片阴凉,天空点缀着大片橙色和淡粉的云朵。
宴承宇听见声音,从思绪中抬头,林疏桐远远地走过来,手里提着一个袋子,见到宴承宇,跟他打了个招呼,问 :“吃不吃章鱼小丸子?”
宴承宇的目光一直落在他身上,观察林疏桐有没有受伤,他知道很多有钱人会有这样那样的怪癖,这也是他在秦云面前隐忍的原因。
这几天他一直在经受内心的煎熬,被烈火炙烤着,目光上上下下打量了林疏桐一圈,直到此刻看见他,心里的负担似乎才减轻了一点。
宴承宇摇头。
林疏桐便自己把章鱼小丸子解决了,答应宴承宇出门的原因除了走剧情,还有吃美食,平时说说就算了,现实谁不想逛夜市。
两人慢慢往前走,走了几步,宴承宇忍不住开口 :“秦云他……有没有为难你。”
林疏桐四处张望的目光落在宴承宇身上,宴承宇今天穿了一身薄款卫衣外套,牛仔裤,干净利落的站在人群中一眼就能望到,配合着学生身份,妥妥一个校草。
他眼中毫不掩饰的担忧,盯着林疏桐的目光像是在盯着一个困扰他许久的难题。
林疏桐 :“没有。”
秦云为难他?开什么玩笑。
书里的林疏桐明明有钱有颜却被几个渣攻欺负,林疏桐当时就想不明白,现在换成是他了,他怎么会给渣攻伤害他的机会。
渣攻最适合去的地方是炼丹炉,炼成舍利子就老实了。
傍晚的黄昏下吹着风,吹起林疏桐额前的碎发,他眼睛里带着一点好奇 :“你为什么总把这一切当成是你的责任呢?”
宴承宇一愣。
这段时间他过的并不好,在工作和学业忙碌的间歇,总能想起林疏桐,想起他并不情愿的背影。
想起他在店里帮忙时热情款待的模样,林疏桐看着柔软又漂亮,像拥有很多的爱,被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可他做事并不扭捏,大方自然,即便什么都不买,也能获得他的微笑对待。
像墙角开的花,没人注意时它就开得很好了,可有人要将它连泥带土的一起铲走。
墙角的花会喜欢温室的金丝笼吗?
宴承宇抿了抿唇,手指攥紧又松开 :“我看着他带你离开。”
他语气沉沉地说,说完这句胸口起伏了一下,说完这句坦然了一点:“却帮不了你。”
心脏被大石挤压,陷在自责无能为力的感觉中,即便是最困难的时候,宴承宇都勤奋打工,想要靠自己改变命运,但林疏桐让他体会到了,握住沙子是什么样的感觉。
无论怎么努力都握不住的沙。
宴承宇第一次怨恨自己的命运。
有人生来住高台,有人生来便如尘埃。
林疏桐停下脚步,摩肩擦背,来来往往的人从他旁边走过,他面对着宴承宇,平静地说 :“可是我一直都不需要你的帮助。”
宴承宇怔住了。
林疏桐转身继续往前面走,走了两步,发现宴承宇还愣在原地,回过头,有一瞬间,人潮声都变成了他的陪衬,天地间只剩下他和风。
宴承宇怔怔地听着林疏桐说。
“我感谢你,真的。但是我不需要你因为我负担、愧疚什么,真的不需要。”
宴承宇的心脏毫无预兆的跳了起来,呼吸都乱了一拍,他的世界太安静,以至于将这些细微的变化听的一清二楚。
林疏桐半点都没有察觉 :“以后别再说这些了。”
宴承宇怔怔地看着他,他错了,林疏桐不是墙角开的一朵小花,他是一整片花田,随着风摇曳,已经开的很好,是一道靓丽的风景,只会吸引行人驻足,想要霸占,自己本身不会因为任何人而改变。
他愤世嫉俗,向来用最坏的心思揣测人,也在这一刻,逃避似的错开了视线,无法直视,仿若被太阳灼伤。
可错开后,又忍不住再次望了过去,心脏徒然跳得很快,夕阳的晚风吹拂起树梢。
树影摇晃,在地上投下一片斑驳晃动的光影,如同他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