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定回家的那一刻，温允琛就知道这是他未来的路，开面包店的几年更像是他往后几十年循规蹈矩里小小的叛逆。

他用叛逆换来了那几年的自由。

用什么……交换来按部就班的人生？

温允琛微微出神，负责人还在说 ：“……还没开业，酒店的客人都是拿到邀请码进来体验的，他们的意见非常重要，如您所见，咱们的餐厅不仅食材新鲜，还有大厨现场烹饪。”

温允琛语气温和又不失威严 ：“光这些是不够的。”

负责人连连道 ：“当然，还有最重要的口味，我这就让侍应生去调研。”

负责人使了个眼色，侍应生便走向餐厅唯一一桌客人，走过来，脸上带着微笑 ：“您好，打扰你们一分钟，想问一下你们对我们的餐点有什么意见，哪里需要改进呢。”

林疏桐从侍应生走过来就低下头，盯着餐盘里的食物，好似上面雕了朵花。

他一下变得谨慎小心的态度让徐弦歌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片刻，给了答复 ：“很好吃，就是套餐固定有些客人可能不是每一样都喜欢。”

林疏桐微微抬眼，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对视，林疏桐看到徐弦歌眼里隐约的笑意，抿了下唇。

侍应生 ：“好的，先生，我们也不全是套餐，也有单点的，我们会将您的意见如实记录。”

他的目光转向旁边的林疏桐 ：“先生，请问您有什么意见吗？请畅所欲言，您的意见能帮助我们变得更好。”

侍应生用期待的目光看着林疏桐，这两位先生看着都不是难相处的人，他相信这份工作能得到满意的答卷。

林疏桐垂下眸，不确定以温允琛的距离，他说话对方会不会听见，可该死的剧情，一定会让他们撞上的。

别的时间撞上也就罢了，徐弦歌也在这里。

林疏桐抿着唇，看似是在思考，那边温允琛朝这里投来一眼。

他们站得不远，对方的话他也听见了，负责人以为温允琛是不耐烦了，迈开脚步往这边过来。

温允琛没在意，他只是在想，刚才的声音有点耳熟，像是在哪里听过。

他仔细回想，却实在想起来了。

温允琛每天要见的人太多了，有些人可能只是一面之缘，想不起来很正常。

负责人朝这边过来了，侍应生轻道 ：“先生？”

林疏桐手指收紧一瞬，刚要开口。

一道低沉的声音插了进来。

徐弦歌嗓音平静地说 ：“他嗓子不舒服，问我吧。”

林疏桐猛地抬头，他看穿了他不想说话，在替他打掩护。

侍应生便转向徐弦歌，徐弦歌又说了一点酱汁上的问题，不过随后就道 ：“没有其他的问题了，我们会打满分的。”

侍应生露出感激的表情，负责人听到这句话，跟着说了两句“感谢您的评价，对我们是莫大的支持”，随后看都没看旁边的人，走向温允琛。

“温少，客人很满意。”

温允琛淡淡收回目光，接着就半点不停留的往餐厅的出口走，对于无关紧要的人，他一向很吝啬关注。

温允琛走了。

林疏桐透过盆栽缝隙看到那道身影在簇拥下进入电梯，回过头，脸上的表情肉眼可见的放松了下来。

徐弦歌看着他 ：“刚刚那个人跟你认识？”

林疏桐没有隐瞒，轻轻“嗯”了一声。

徐弦歌呼吸停滞，看着林疏桐明亮的眼睛，有一瞬间会感觉慌乱，空气无法流通，但他面上没有泄露出分毫，即便快要溺水 ：“……你们是什么关系？”

顿了顿，徐弦歌又补充了一句 ：“不方便说也没关系。”

林疏桐想了想，摇头 ：“没什么不方便的。”

他没办法说出剧情，这太荒诞了，但别的还是能说的。

林疏桐知道自己避着温允琛的态度很可疑。

徐弦歌抬眸，空气变得稀薄了，他呼吸了一下，才发现是他紧张的忘了呼吸。

林疏桐没察觉，丝毫不知道自己牵引着什么，又主宰着什么，垂眸想着，好一会儿才笑着给出了答案 ：“是……债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