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轻舟用力攥住手机,手劲过大,手机屏幕传来轻微的咔擦声,漆黑光滑的屏幕有了裂痕,倒映出一张讳莫如深的脸。
楼上,林疏桐站在不容易被发现的死角处观察着楼下。
看到股票齐聚的画面,更让他坚定了不能露头的念头,这种时候露头跟靶子有什么区别。
看热闹可以,变成热闹就不行了。
见宴承宇果然被王家注意到了,知道认亲的事已经没有悬念了,林疏桐深感欣慰,任务完成,可以回家了。
他拿着手机跟徐弦歌说 :“我要回家了,你是还要再待一会儿,还是跟我一起?”
“一起回去。”
林疏桐就知道会这样,不意外地点头,跟安嘉发了告辞的消息。
安家别墅这么大,肯定还有其他通向出口的小门。
徐弦歌目光从楼下扫过,忽然看到一个合作商,视线移回来,落在林疏桐带笑的脸上,声音温和 :“看见一个熟人,去打个招呼就走。”
“那再顺带帮我带两个蛋挞上来吧。”林疏桐想着徐弦歌反正都要下去打招呼,正好他还没吃东西,有点不好意思,眨巴着眼睛看他。
徐弦歌忍不住笑了一下,神情很温柔 :“好。”
林疏桐看着他下去了,百无聊赖的等他回来。
徐弦歌走下去跟合作商打了个招呼,他待人接物一向让人挑不出毛病,合作商跟他说了几句话,合作商家庭和睦,今天还带了小孩儿过来,对方一见到徐弦歌这样长相俊美的叔叔,忍不住揪着他的西装裤腿仰着脑袋看他。
合作商见状,一把将自家孩子抱起来,注意到徐弦歌干净笔直的西装裤腿有了点污渍,歉意道 :“这真是不好意思,小孩子不懂事,弄脏了你的裤子,要不你把裤子给我,我帮你拿去干洗了吧。”
徐弦歌低头看着裤腿上的那点污渍,没放在心上 :“不用,随便擦一下就好了。”
附近就有洗手间,跟合作商告别后,徐弦歌往洗手间走,刚走到洗手间,就停下脚步,看着站在洗手池旁洗手的孟轻舟。
徐弦歌一路走过来都没引起其他人的注意,听见声音,孟轻舟随意地瞥了一眼,看见来人,身体慢慢站直了。
徐弦歌看了孟轻舟一眼,轻轻颔首,从容不迫的走到洗手池,抽出一张纸巾,简单擦了擦西装裤腿,随后将纸巾丢到垃圾桶,洗了洗手。
孟轻舟一直看着他的动作,就在徐弦歌准备离开时,忽然出声 :“你觉得他喜欢你吗?”
孟轻舟审视的看着眼前这个林疏桐在意的人。
这个男人固然从各方面都不错,绕是孟轻舟见惯了好看的男男女女,也不得不承认徐弦歌在其中是极品。
同样是冷,秦云是没有感情,他是像月亮一样,看着好像有温度,凑近了才发现月光根本没有温度。
给人的感觉也并不强势,一举一动都透着良好的教养,和林疏桐有点像,那种人格健全的感觉。
徐弦歌停下脚步,看着孟轻舟,不算逼仄的洗手间,两个男人目光对视,一个轻佻玩世不恭,一个沉静的如月光。
“他可以不喜欢我。”就像温允琛和宴承宇之间的默契一样,徐弦歌也知道孟轻舟在说什么。
“他是一个独立的个体,有思想、有人格、有自己的灵魂……他当然可以不喜欢我。”
这是徐弦歌早就知道,也接受的事,就像太阳从东边升起西边落下一样,是自然规律。
孟轻舟嗤笑一声,心想如果徐弦歌不在意,就不会露出这样的表情了。
“虚伪。”
徐弦歌的表情就像被打碎的镜子,露出了里面交错的伤痕,遍体鳞伤,还勉强撑着,一字一句都很认真 :“我曾经真切的希望林疏桐遇到的每一个人都是好人,都能接住他的真诚,喜欢他、善待他,对他抱着同样的真心。”
他希望,由衷的希望这件事发生,甚至虔诚的向命运许愿。
希望林疏桐遇到很好的人,希望他快乐,希望他幸福。
为此,哪怕不喜欢他也可以。
但命运跟他开了个玩笑。
林疏桐遇到的人不是他想象的那样,他希望林疏桐幸福大过自己的幸福。
但如果林疏桐要遇到的人,并不像他期望的那样。
他要经历重重磨难、要被人伤透,要陷入被人争抢的漩涡里,伤痕累累,最后获得一个世俗意义上的结局。
那为什么……给他幸福的人不能是他。
“你觉得我虚伪,但我能坦坦荡荡的告诉你,我是你的情敌。”
徐弦歌看着孟轻舟,像是一瞬间洞悉了他的克制、自傲、藏在玩世不恭表象下根本不敢付出的真实,或许,根本没有真心,一针见血 :“但是你不能。”
“承认爱上谁,对你们也许是一件比杀了你们还难受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