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第一次见你,就是在这家麻辣烫店。”
秦云顿了顿,陷入回忆般,一个小小的插曲,对他来说本不该记得这么清楚,可说出来才发现记忆那么清晰,他连那天的天气都记得。
“我们在这里见过?”
林疏桐皱着眉冥思苦想一阵,还是想不起来他和秦云在麻辣烫店见过。
“我单方面的见你,你没看见我。”秦云解释了一句。
林疏桐点点头 :“然后呢?”
秦云扯了扯嘴角,想露出笑容,庆幸林疏桐没说出“关我什么事”之类的话。
还不算太痛。
秦云放在腿上的手紧了紧,小木桌狭窄的连腿都伸不直,被打的狼狈,坐在这辈子也许都不会光顾的路边摊。
他身上的光环已经因为这个人掉落到了尘埃里。
秦云视线深深地凝望着林疏桐,高高在上的人,永远不会认输,喉咙紧了紧,在此刻低下了头颅,像被遗弃了一样对他的饲主说。
“你驯服了我,就应该要我。”
是他把他变成这样的。
如果他体会不到喜欢,他将永远高傲。
他让他知道了什么是喜欢,他驯服了他,就应该要他。
万籁俱静。
连蝉鸣声都在一瞬间消弭了,安静的只有秦云的心跳声,扑通乱跳,等待着裁决。
林疏桐在听到秦云话的一瞬间像有无数只小虫子在身上乱爬,鸡皮疙瘩掉一地,对上秦云认真又隐隐带着点悲伤的眼神,神情也慢慢变得认真了。
“第一次见面是在咖啡店,我来应聘,你特意让助理迟到了接近一个小时,服从性测试。”
林疏一字一句都很轻,没有秋后算账的意思,只是单纯的诉说着这些事,甚至连身临其境都没有,冷静的仿佛在说一件和他无关的事。
“第二次见面是在餐厅,你递来一份包养合同,”
秦云慌了,急忙打断林疏桐的话 :“这不算,我只是……”
“没把我放在眼里。”林疏桐接着他的话说,弯了弯眼睛,看上去一点都不在意。
事实也是这样,他知道剧情。
从一开始他就很清楚,这些人都是渣。
如果完全按照剧情走,他会被践踏、侮辱多少次?林疏桐努力是想获得自由,不是为了在这个过程中吸引他们,获得他们的心的。
秦云张了张嘴,绞尽脑汁想要反驳这句话,可搜遍了肚子里的墨水,也找不到词汇反驳。
他刚开始……确实没将林疏桐放在眼里。
“你也根本不是喜欢我,只是我比较特别。”林疏桐觉得这样说太自恋了,顿了顿,才看着秦云,干净剔透的能一眼看穿人心 :“因为我能激起你的情绪,所以你沉溺在这种感觉里,自我感动。”
“我不喜欢你送的玫瑰、不喜欢受虐、真的有洁癖。”
秦云看着林疏桐,想起来了,是他为了骗林疏桐出来,利用他的同情心编出了一个皮肤饥渴症,林疏桐告诉他,他有洁癖。
“骗我?”
秦云扯了扯嘴角,笑不出来,这一刻,无比清晰的感知到,原来林疏桐都记得,对他的好与坏,他都记得,慢刀子割肉也不过如此,抱着最后一丝希望 :“如果你有洁癖,怎么能在这样的环境吃饭?”
所以,一定是骗他的吧。
这些都是假话,林疏桐只是还没有原谅他而已。
因为他太高傲了,不会说话,这是林疏桐的惩罚,是假的。
秦云怔怔地想着,就看见林疏桐摇摇头 :“情感洁癖。”
从他们怀揣着恶意接近他的那一刻,无论有没有可能,剧情会如何发展,他们就已经被判出局了。
很轻的一句话,像判官笔下既定的事实,秦云定在原地,一句话都说不出,不知是该笑,还是该愤怒,他放下了所有的自尊、骄傲,将自己搞得伤痕累累,来到林疏桐面前,像流浪狗一样,想要求一个栖息的地方。
却被告知,从一开始,他就没有机会。
秦云忍不住露出一个笑容,原来人在悲伤愤怒无措的情况下,真的做不出任何反应。
林疏桐不打算多留,对着老板娘喊 :“这桌买单。”
他付了钱就离开了,徒留秦云一个人坐在小桌板旁。
盛夏的午后,微风送来凉爽的空气。
路过的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奔头,只有他被遗落在了这里,失去方向,狼狈的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