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燃的火星一路窜到了底部,燃烧的灰洒到林疏桐手上,林疏桐怔愣着,感受到手指上的的温度才急忙反应过来,手忙脚乱的把那点灰烬拍开。
他垂眸盯着手里光秃秃的烟花棒,燃烧过后就变成了漆黑的棍子,心慌的不行,满脑子都是徐弦歌刚刚的话。
他喜欢他?
什么时候?
林疏桐大脑一片空白,或者说是事情超出了他的预料,而他又没有做过情景预案,所以一时间除了茫然无措外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房间里一时之间很安静,只有小声的猫叫声,像是察觉到了空气中不同寻常的味道,从沙发上跳下来,慢慢走到林疏桐旁边,比起徐弦歌,它好像更黏林疏桐。
林疏桐下意识放下烟花棒,把它抱在怀里,手指一下下揉它的毛。
他慌乱的在这样朦胧的夜幕中都很明显,徐弦歌看得见他的眼睛,低垂着,没了一贯的笑意和洒脱,轻轻眨着,不知道在想什么,在夜色中像一只振翅的蝶。
徐弦歌默默地看着他,手掌虚虚握紧又松开,夜色中,他的神情并不像以往那么淡定 :“你可以拒绝,这是你的权利,如果不拒绝的话……我就要开始追你了。”
徐弦歌的嗓音轻而缓,在夜色中像什么高级乐器发出的声音,撩人而不自知,林疏桐感觉热气涌了上来,以前怎么没发现徐弦歌声音这么好听?
他慌乱中想着乱七八糟的东西,短暂的沉默过后,徐弦歌轻轻呼出口气,想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和平时一样,不会让人产生压力感到局促,温柔地询问他的意见 :“你觉得不行,不适应了,就立马叫停,好吗?”
林疏桐觉得……他什么都说不出来。
一个长相俊美,气质清冷,无论从各方面看都很好,也并不缺追求者的男人,这样郑重的询问你的意见。
他甚至连告白都是没经过允许就喜欢上你,带着隐约的歉意,怕你会觉得这份喜欢是负担,也没有强迫你一定要接受。
他喜欢你,想追你,能不能追,追不追的上决策权从来都只在你手里。
拒绝好像是一件罪大恶极的事。
林疏桐从没这么乱过,连刚知道自己穿越的时候都没这么找不着北,手指轻轻抚摸着腿上猫咪的毛,柔软的毛发让他稍稍清醒了一点,转头,对上徐弦歌的视线,犹豫片刻,轻轻开口 :“我……没想过。”
林疏桐没想过谈恋爱,以前没想,现在就更不会想了,谈恋爱对他来说就像一件摆在那里不知道什么会用上的东西。
他有想做的事,有说得上话的三两好友,现在再加一条,能拥有自己就够了,爱情对他来说更像一件幻想中的奢侈品。
宁愿抱着缺憾,也不要随随便便,草草一生。
但徐弦歌这样问他时,他是真的不知道答案,徐弦歌很好,非常好,好人在他心底从来不是贬义词,只是他一直把他放在朋友的位置。
一个非常合拍,很喜欢跟他待在一起的朋友,突然说喜欢他,任谁来都要反应一会儿的。
徐弦歌没有因为林疏桐茫然的话而露出沮丧的表情,淡定的接受了,轻轻笑了笑 :“你没有拒绝,说明我可以追你,是吗?”
林疏桐犹豫地看着他,慢慢点了下头。
徐弦歌就心满意足的笑了,说实话,能得到这个答案,对他来说已经足够了。
也许林疏桐自己没发现,但他拒绝别人时会很决绝,拖着在他看来才是对别人的伤害。
徐弦歌视线转向地上放着的烟花棒,嗓音轻柔,像一阵风 :“要不要接着放?”
林疏桐松了口气,徐弦歌没接着这个话题让他压力小了点,不用一直处在压力之下,点点头。
徐弦歌帮他点燃了烟花棒,真的很漂亮,像一小束烟花,短暂但绚丽。
林疏桐坐在窗户旁边放烟花,徐弦歌起身去拿了一盘水果,新鲜的菠萝蜜,剥出来很费时间,但徐弦歌剥得很干净,一个个金色的果实摆放在盘子里。
林疏桐忍不住看了他一眼,心里说不出的意味,在此之前,徐弦歌做任何事他都没有抱着别的想法,单纯归结为他人好。
送他回家、送他袖扣和花、给他做饭、给他来撸猫等等,他都觉得是他人好。
可现在徐弦歌的一举一动在他眼里都有了另一层含义,人好是没错,可这么无微不至的照顾不是每个人都拥有这种待遇,是因为……喜欢他。
这种感觉就像你以为平常又随处可见的东西,其实是你的专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