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疏桐左右看了看，确定对方是在跟他说话，轻轻“哦”了一声，继续看着面前的画。

他不想搭理的态度太明显，又不是真的一点都不想搭理，而是你跟他说话，碍于礼貌地回应你，比无视还要糟糕。

无视，至少说明你在他心底是有份量的，他会因为你变得无礼。

这样轻飘飘的回应，就像他是一块牛皮糖，不小心黏上了，没办法弄下来，只能敷衍应对。

温允琛面上不露声色，手却握紧了，见林疏桐好似对画很感兴趣一样，他喜欢这些画？温允琛脑袋里冒出这个念头，林疏桐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随即想到画展的主人，瞬间就了然了。

温允琛不疾不徐地出声，自从上次在度假村迁怒林疏桐后，他们就从还说得上话的朋友变成了这样的陌生人 ：“文先生早年的画非常有灵气，但画工还不是最精湛的，后面那几幅欣赏价值更高些。”

林疏桐顿了几秒，确定这次还是在跟他说，不过他没答应了，转身往旁边走。

左边是一副蔷薇图，一大片的蔷薇攀附在墙壁上，屋内一座岌岌可危的危房，天空的颜色灰蒙蒙的，整幅画都透着凄美感。

林疏桐在心里感叹这次来对了，耳边又响起聒噪的声音 ：“《夜色蔷薇图》文先生二十多岁时的作品，曾经帮他拿下很多大奖，真迹保存在文先生家里。”温允琛声音顿了顿，语气淡淡 ：“你喜欢的话，应该能见到真迹。”

他还有这能耐，就凭他是主角？

就没见过主角光环的林疏桐在心里吐槽，看着他走到哪儿跟到哪儿的温允琛，语气不怎么好 ：“我怎么不记得我请了解说？”

温允琛表情依旧是平静的，说出口的话带着一股唯我独尊 ：“我愿意的。”

林疏桐真不知道该气还是该笑了，但出来看画展都能遇到股票，说明这是必走的剧情，跟温允琛还不到真正决裂的时候，只是看着面前的人，林疏桐莫名想起了徐弦歌。

毫无缘由的，大概是因为不得不走剧情，他有一点难过。

林疏桐转过头，盯着墙上的画的表情也没了刚才的认真和兴致勃勃。

他在想什么？

为什么露出这幅表情？

温允琛眉头几乎是立马皱起，意识到了林疏桐低落的心情，林疏桐一直都是明媚的、灿烂的，骤然低落下来，就像枯萎的花一样，让人看了就觉得不忍心，想将他眼底的阴霾消去。

有人走过来看这幅蔷薇画，林疏桐便走到一边，把最佳观看位让给了他们，自己走到一边，看着前面的画，圣洁的婚礼，洁白的羽毛，庄严的教堂，一切都神圣的不得了，却是他一路看过来最没有灵魂的，死气沉沉。

见林疏桐怔怔地盯着眼前的画，温允琛胸口也涌上了一股难受的感觉，莫名的，自己都无法理解，想要抚平林疏桐眼底的愁绪，让他不再难过。

意识到这一点，温允琛不解地皱起眉，为自己这陌生的情绪，但他的确被林疏桐的心情影响着，好像他的开心变成了自己的开心，他的难过变成了自己的难过。

温允琛放轻声音，怕惊扰到他似的 ：“这幅画是文先生结婚以后画的，据说他跟妻子是商业联姻，没有感情，所思所想都在画上体现出来了。”

林疏桐迟钝地点头，温允琛心念一动，联姻在他们看来再正常不过，为了巩固阶级，但林疏桐会怎么选，他突然有点好奇 ：“如果你面对和文先生相同的处境，你会跟人联姻吗？”

一道硕长的身影慢慢朝这边走来，两人谁也没注意，林疏桐沉浸在自己都莫名的情绪里，和股票们待在一起，想到徐弦歌胸口就微微的刺痛，温允琛盯着林疏桐，心跳无端加速。

“和文先生相同的处境？”

林疏桐轻轻重复了一遍。

温允琛握紧了手掌，看似淡漠地 ：“出生在有钱人家里，享受了家族的资源，为了维持家族的鼎盛……跟同样有钱的人结婚。”

即便是如今享誉海内外的文先生，拥有那么高的天赋，依然和不爱的人结了婚。

林疏桐其实很好代入，他现在的家世就非常好。

“不结。”

不疾不徐的声音带着坚定，让人一听就能听出他话语里的决心，少年人的意气像风，一吹就撩动起心底的火焰 ：“不管对方是好是坏，只要我不喜欢，我都不会随随便便结婚，我选我喜欢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