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园里。
佣人有条不紊地做着自己的事,为今晚的宴会做准备,整个庄园都进入严正以待的状态。
自从主家的幼子走丢,庄园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热闹过了,小少爷找回来了,太太脸上有了笑容,连家里的氛围都变得欢快起来,佣人脸上也多了笑容。
只是佣人路过小少爷旁边时,时常会被他脸上的表情吓到,阴郁沉默的像一颗潮湿的树木,他没有在花团锦簇的环境里生长,就算将他从阴暗的地方挪了过来,也依然有点格格不入。
小少爷从被找回来之后就没有表现出欣喜若狂的表情,只是茫然的接受了,直到他养母在家晕倒查出患有肿瘤后,才终于和先生太太有了交流。
王太太走了进来,看着坐在沙发上的宴承宇,上前坐到了他旁边 :“秋秋,宴会的名单就在这里了,你想邀请的人名字都加上去了。”
宴承宇没有看邀请名单,对坐在他旁边目光慈爱地看着他的母亲有点生疏地点头 :“谢谢。”
王太太目光隐含着悲伤和关爱地对他道 :“有什么需求都跟妈妈提好吗?这么多年,委屈你了。”
宴承宇看着王太太,这是他有血缘关系的母亲,她眼里的慈爱和每天的关心问候都不是作假的,只是宴承宇却没办法毫无芥蒂的接受这对突如其来的亲生父母。
他低头不语,十几年对于很多人也许就是弹指一挥间,却是他真真实实贫穷又困苦的日子,他无法说服自己因为身处在庄园里,仆从环绕,就假装前面那么多年的人生是假的。
王太太看着宴承宇的反应就知道了,心里也不抱多少期望 :“没关系,妈妈知道你在外面吃了很多苦,未来爸爸妈妈都会陪在你身边,再也不会让你受苦了。”
宴承宇动了动唇,忽地开口道 :“我想要一间不会有人打扰的房间。”
王太太很快答应了 :“好。”
王家的邀请函发遍了整个上流社会,王家幼子被找回来的事一夜之间成了圈里热议的话题。
宴会开始的那天,天气有点阴沉,厚厚的云层积压在一起,湿度很高,看着仿佛马上就要下雨,林疏桐提前一点时间出了门,在大学城附近等着。
宴承宇贴心的让司机来接。
上了车,林疏桐礼貌地跟司机问了好,司机时不时透过后视镜朝他投来目光,大概是想看看这个让自家少爷这么重视的人是什么样子。
林疏桐也全当没看见了,窗外的景色不停变换,周围的建筑越来越少,绿化越来越好,终于在开了一个多小时后,到达一个庄园,庄园是西式的,像西方宫廷,绿油油的草地十分开阔,风吹得草左右摇摆。
车刚停稳,就有人拉开车门,手放在车顶上,林疏桐下意识地小声说了句“谢谢”,听到对方说“不客气”,才抬了头。
宴承宇嘴角弯起一点浅浅的弧度,一只手还放在车顶。
周围佣人都惊讶地看着他,宴承宇也恍若未觉,佣人们纷纷看向林疏桐,想知道这是何方神圣。
林疏桐看着宴承宇,自从上次在安家见过就没再见过了,时间不算很远,但宴承宇身上的变化足够让人刮目相看。
他穿着一身肃杀的黑色西装,剪裁得当的工艺将他的身材全衬托出来了,除此之外还有他身上的气势,一直缠绕在他身上的阴暗、晦涩,不停歇雨般的潮湿都消弭了很多。
他或许还有点迷茫,但比起那个看人时总是平静,一潭死水般的宴承宇,现在这个他更有自信,也多了一份从容。
以前的宴承宇也不想给人的印象是倔强、沉默、有高高在上的自尊,好似对所有事都不放在心上,他只是要借此来掩盖内心的自卑。
因为他什么都得不到,所以他只能假装什么都不想要。
林疏桐目光定定地落在宴承宇身上,微微一笑 :“你变了很多。”
宴承宇也在看林疏桐,林疏桐打扮的很素净,他长得非常漂亮,无论是素净还是盛装出席都会都会带给人不一样的感觉,真正吸引人的是他的气质,随性的、洒脱的,很多人身上都没有,不管是在路边摊还是在高档场合的从容。
这是林疏桐身上最迷人的地方。
宴承宇认亲后,身边很多人对他的态度都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短短几天他就看遍了人情冷暖,而林疏桐对他的态度,看他的眼神都和之前没区别。
宴承宇轻声道 :“你没变,还是和以前一样。”
林疏桐坦然的接受这个评价,目光移向面前的建筑 :“这是你家吗?”
宴承宇点点头,带着林疏桐进去,庄园又大又豪华,所到之处的佣人都恭敬地对宴承宇鞠躬,叫他少爷,宴承宇神色淡淡。
以前他用无所谓的态度来掩盖自卑,现在则用这个态度来让自己看起来和这里相符。
林疏桐看着佣人拿着摆盘的东西离开,后知后觉自己穿的有点不合适,早知道就不装了,和去安家的宴会一样,穿的既不高调,也不出错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