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一会儿，刮起了风，见林疏桐时不时拢衣服，徐弦歌松开牵着林疏桐的手，把外套脱下来披在林疏桐肩膀上。

林疏桐要制止，徐弦歌便道 ：“我不冷。”

林疏桐便任由他把衣服披在自己身上，风衣比他大了一个号，直接穿都行，看着脱了风衣，里面就是一身西服的徐弦歌，笑着问 ：“不冷干嘛穿风衣，白天不是更热吗？”

徐弦歌顿了顿，漆黑的眸子似是闪烁着什么，定定地望着林疏桐，林疏桐等不到答案，以为这是什么不方便回答的问题，就听见徐弦歌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好看。”

林疏桐愣了一下，带着体温的风衣就披在他身上，他转过头不知该说什么好。

徐弦歌眼睛里倒映着林疏桐的身影，他身后是彩色的霓虹灯背影，五光十色，坦然道 ：“女为悦己者容，男的也一样。”

林疏桐感觉热意不受控制的涌到了脸上，他现在脸一定很红，视线一转，看到了不远处的小摊 ：“前面有卖烤冷面的，吃不吃烤冷面？”

徐弦歌看着林疏桐泛红的耳尖，任由林疏桐轻易转移话题，“嗯”了一声。

林疏桐走在前面，排队买烤冷面，思绪都因为徐弦歌的话有点迟钝，浆糊一样，心潮翻涌着，猫抓毛线团一样，乱糟糟的，但可以确定的是，这种乱不是烦躁，更像是害羞之下的无所适从，他没有一点排斥。

两人站在广场上吃完了烤冷面，林疏桐把塑料袋放进垃圾桶里，往回走时，旁边有玩滑板的小孩儿，朝着他的方向过来，速度有点快，来不及刹车眼看就要撞上时，手臂忽然被人用力扯了一下。

身体猝不及防撞到徐弦歌身上，带着点淡淡草木香的怀抱，身体贴近，连心跳的节拍都快融为一体，林疏桐怔了一下，徐弦歌看着那个滑过去的小孩儿，对方没有丝毫歉意，径直滑走了，眉头皱了一下，难得的露出点脾气。

林疏桐不自在的动了动，徐弦歌才反应过来，松开下意识将林疏桐护在怀里的手，关心道 ：“没事吧？”

林疏桐摇头，这能有什么事，刚在脑海里这么想着，手就再次被牵住了。

这次不同于之前的漫无目的，拉着林疏桐径直走向玩滑板的小孩儿和家长。

林疏桐满脸惊讶，徐弦歌脸上的表情不像之前那么平易近人，淡淡的，一副摆事实讲道理的模样对孩子家长说 ：“刚才他差点撞到我们。”

“道歉。”

徐弦歌说，语气并不严厉，但他身上没了那种温和的气质，整个人的气场全开，到底是经历过大场面的人，站在那里就让人心里发怵。

孩子家长本来对自家孩子差点撞到人的画面漠视的，对上徐弦歌的眼睛，黑沉沉的，像一望无际的深海，汹涌，不由自主的道了歉。

林疏桐这才反应过来，徐弦歌是拉着他找熊孩子道歉，见对方道了歉，在旁边说 ：“道了歉，又没碰到，算了。”

徐弦歌看了林疏桐一眼，“嗯”了一声，拉着林疏桐往旁边走，林疏桐目光时不时瞥他一眼，脸上满是惊奇。

徐弦歌迎上林疏桐的目光，林疏桐愣了一下，随即露出笑容，不闪不避的与他对视，眼睛里全是细碎的笑意 ：“你还有这样的一面啊。”

不得不说，徐弦歌冷下脸还是很唬人的，他之前还在想，他是不是在谁面前都是这样的，答案这么快就出来了。

原来不是。

徐弦歌望着林疏桐，华灯初上，两人身旁都是绚丽的霓虹灯，夜风轻轻划过，吹动林疏桐柔软的碎发，他望着这个人的眼睛，顿了顿，眉梢微敛 ：“抱歉。”

“让你看到了我不那么好的一面。”

林疏桐愕然，徐弦歌垂眸，让林疏桐看到了自己跟个孩子计较的一面，会让人觉得……不大气。

他其实没那么好。

他脑海里刚划过这个念头，林疏桐停下脚步，笑吟吟地看着他 ：“被维护的人不会想这些，只会觉得开心。”

徐弦歌心脏漏跳一拍，抬眸，林疏桐走在他前面，侧过身来，周围的光亮倒映在他眼里，他眼中像有一汪湖泊，水波都被风吹得摇曳，撒下一地的星子，璀璨得耀眼。

那双眼睛欲语还休地看着他，含羞带怯的，嗓音很轻，突然问 ：“你说喜欢我……是认真的吗？”

徐弦歌心脏都要停滞了，随后而来的就是狂跳，毫无章法，不受控制的，他垂在身侧的手指无声握紧、松开，重复了两遍这个动作，才维持住理智，给予肯定回答 ：“这是我长这么大以来最认真的一件事。”

林疏桐点点头，随即移开视线，也不看其他地方，就垂眼望着虚空中的一点，抿了抿唇瓣 ：“你很好，好到我根本没办法拒绝你。”

徐弦歌手指攥紧，脸上的神情不由自主的黯淡了，林疏桐恍然未觉，仍然低着头继续说着 ：“所以我也不知道，我对你的感觉是因为你是个很好的人，还是因为你是你，也不知道靠近心会乱跳是不是喜欢。这件事很重要，所以我没办法第一时间给出答案。”

徐弦歌本来以为要被拒绝了，听着林疏桐这番话，又有了枯木逢春的感觉，不自觉屏住呼吸。

世界在这一刻万籁俱寂，有一瞬间，徐弦歌怀疑眼前的这一切都是自己的幻觉，要不然他怎么会有美梦快要成真的错觉呢。

“我想，我大概明白了我对你究竟是不是喜欢。”

林疏桐望着徐弦歌，那双眼睛里有害羞、有局促，却也有勇气和光芒 ：“能阻碍我的只有我的心，我问过它了，它说它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