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哗啦啦的下着,暴雨倾盆,天边的乌云堆积着厚厚的一层,明明还是白天却暗得像傍晚,宛若电影大片里的世界末日。
秦云站在门口看着这场雨,雨越下越大,阻拦了他回去的进程,佣人们有条不紊的收拾着屋子里的狼藉。
宴承宇突然带人闯进来的没有与秦云发生争斗,但两人带来的保镖打翻了屋内不少东西。
佣人们正勤勤恳恳的收拾着,突然听到车子的轰鸣声,疾驰着朝这里驶来,佣人立马停下手里的动作,看着那辆冒雨前来的车。
不会是那个人去而复返吧?
这里已经没有他想要的东西了。
佣人们个个如临大敌的看着那辆车在雨幕中疾驰而来,在距离大门还有两米时停下,从车上走下来一个男人。
秦云一直站在窗口,院子里被雨水打落的落叶,湿漉漉的贴在地面,又被疾驰而来的车辆碾压,已经看不出原来的形状了,他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凝望着从车上下来的人。
待看清对方的面容,秦云一直阴云密布的脸色竟罕见的出现了一丝笑意。
“把人请进来,别淋感冒了。”秦云吩咐旁边的佣人。
佣人只迟疑了一秒,就按照秦云的吩咐,拿着伞小跑出去,对待客人一样礼貌又恭敬地 :“请进来躲躲雨吧。”
男人身影高大,面容俊美,身上有一股矜持又克制的气度,在看到的第一眼会觉得这是个像上个世纪流行的绅士般优雅却又难以接近的人。
徐弦歌接过伞,跟佣人道谢,随后走进了别墅。
短短几步路,他身上早已湿透,有没有伞都无所谓了,走进别墅后不顾湿漉漉在往下滴水的衣服,环视别墅一圈,看到了佣人还没打扫完的狼藉,目光准确的与兴味盎然的打量他的秦云对上。
秦云心里有一股说不出的快意,看到情敌倒霉当然是要开心的,尤其是这个情敌还是徐弦歌,他意有所指地说 :“你看上去情况不太好。”
从认识徐弦歌以来,这是秦云第一次看他这么狼狈,衣服湿透了,整个人也没了平时的淡定从容。
徐弦歌在看到院子里的情况,还有别墅内部的一切后,心里就有了大概的猜测,微微颔首,语气没有来晚了的懊恼和急躁,平淡道 :“路上遇到了车祸。”
一出意外事故,导致后面的车子连环追尾,几乎所有车都堵在了路上。
秦云点头,似笑非笑地惋惜 :“遇到车祸是有点运气不佳,但是来晚了也是事实。”
作为最有权利出现在这里的人,秦云也以为他会等来徐弦歌,没想到等到的是宴承宇,有时候,失之千里差之毫厘。
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徐弦歌听着这事实也只是点了下头,确定林疏桐不在这里,没有留下的必要,准备转身离开。
秦云见状看了一眼外面的雨幕 :“不等雨停吗?”
雨丝毫没有停歇的样子,噼里啪啦的砸在地面上,像是故意和他们作对。
徐弦歌也看了一眼外面的大雨,那双漆黑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波澜,片刻后归于平静,转身时丢下一句 :“没关系。”
说完就毫不迟疑的走进雨幕中。
浑身都湿透了。
徐弦歌很少有这样的感触,他看着哪里都很好,实际整个人乏善可陈,多数时间都放在工作上,因为先天条件差,所以只能后天拼命努力才能追赶上别人。
他没有什么爱好,也没有喜欢的事,除了屈指可数的几样在意的事情,他对所有人一视同仁,是因为他们在他眼里没有什么分别。
别人未曾善待或在意过他,他也不用回馈相同的感情。
而他在意的自始至终只有一个人。
徐弦歌坐在车上,看似很冷静,好像无论发生什么事都压不垮他,平静的让人开车,思考在思考该去哪里找林疏桐。
实际上他整个人已经被分成了两半,一半还在有条不紊的处理着所有遇到的突发状况,一半已经沉溺进深不见底的深渊里,被负面情绪充斥。
浑身湿透的感觉让他想起很久之前,他站在医院的病房门外,听着里面林疏桐的说话声,是全然茫然的声音,带着一点警惕,像刚从世界探出头的小动物,谨慎的观察着周围的一切。
咸湿的海水顺着他的裤腿往下滴,在地板砖上留下一道蜿蜒的痕迹,光滑的地板倒映出他晦暗的神情。
有人匆匆赶来,神情难掩焦急,走过来时不小心撞到了他,愣了一下,随即向他道歉。
徐弦歌认出他是林疏桐的哥哥,摇了摇头,转身往外走,那个时候,他也是一边走,一边在心里说没关系。
此时彼刻,不同的场景,意外的在徐弦歌心里重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