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宫里的那段时日黯淡无光,她为了不让自己太过沉溺在痛苦中,便日日待在凤鸾殿里绣花女工才渐渐好了起来。
方才在前院萧岁安情绪那般波动,莫非他早就察觉到自己不对劲了?那为何睿王当初会对自己说“漏洞百出”那句话?他说这话是何意?莫非他也知道些什么?
“云翠,你去备马,我要去睿王府。”
云翠虽说对姜时安的话有些发懵,但还是按照她的话匆匆备马跟着她去了睿王府。
临近黄昏,萧槐序这几日身心俱疲,吃了晚膳后准备入睡,姜时安的到来却抚平了所有的困意。
“郡主这么晚来睿王府,有何要事?”
姜时安没有同他绕弯子:“睿王殿下,当初在霖云城您为何要说臣女精心伪装的一切实则漏洞百出?”
萧槐序漫不经心品着手中的热茶,缓缓开口:“京城众人都说郡主柔软乖顺,聪明伶俐,但依本王来看,郡主虽杀人狠厉,聪明却谈不上,郡主行事作风太过于急于求成,有些莽撞,话说重些就是蠢笨。”
“商迌能死在你手里是侥幸之举,你以为的杀人手法无非就是拔剑,持刀,射箭,执簪,但相思湖那日,宋家死士可是拿着一段白绫差些将你给勒死……”
“本王说那话也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觉得郡主和传闻中有些不太一样罢了。郡主救过本王的命,本王只是想提醒提醒你,不要低估任何人的杀心,否则害的只会是自己。”
萧槐序抬眸对上她看自己的目光,怕她不明白自己话中的深意,于是又继续说下去:“姜时安,也许前十五年你是传闻中那个乖巧温顺的小姑娘。但如今,你已经不是你了,你只是在努力扮演乖巧温顺。”
眼看自己所有的一切被他毫无保留拆穿,姜时安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
“不管你耗费多少精力演下去,但你的某些毫不起眼的小习惯却将你的内心暴露无疑,所以本王才会说你漏洞百出。”
“在爱你的人眼中,哪怕你有一丝丝改变,他们都能感受出来。不信你去问萧岁安,看看他会如何说。”
姜时安只是想问问他是不是知道自己重生之事,如今却被他说了这么一通话,她瞬间思绪一团糟。
尤其是提到萧岁安。
她缩在衣袖里的手莫名有些发抖,甚至出了些许冷汗。
“多谢睿王殿下提点,臣女先告退了。”
从睿王府出来坐上回将军府的马车,姜时安脑海中不断浮现出从及笄礼到现在萧岁安莫名其妙的情绪转变。
最异常的当属那日夜里他冒着大雨从宫里跑出来找她那次,他哭的那般撕心裂肺,还对她说了好多煽情的话。
“云翠,我给阿岁绣新的香囊时,你为何没有对我绣的花感到不可思议?”
云翠一怔,不好意思开口:“奴婢以为小姐之前在宫里是在藏拙,是为了少绣些花同太子殿下外出玩乐。”
姜时安听后彻底认栽了,名声在外有好与坏,她喜欢拉着萧岁安外出玩乐倒也是家喻户晓的事。
“我们去东宫吧,我有些事情要同阿岁讲。”
云翠点头,掀开车帘差马夫转头进宫。
萧岁安前脚刚回宫,心里的气还没消尽,元吉便来通报:“殿下,郡主来了。”
他听后起身准备去接她,姜时安却直接推开书房的门提步走了进来,还扬声让元吉出去。
萧岁安以为她是为了他打姜鹤书的事来问罪的,谁料下一秒,姜时安猛地张开胳膊扑入他怀里,趁他神色慌乱之际她快速将手伸到他胸前,将他胸前藏着的香囊给拿了出来。
她放在手里细细端倪着香囊上那乱七八糟的图案,还有不堪入目的针脚。
果然……她猜的没错,萧槐序说的也没错,萧岁安原来早就知道她性情变了。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我性情变了的?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
他嘴角上弯,柔声同她解释:“就是……在你叫我‘阿岁’的时候,我就感觉你不太对劲。我知道你不太愿意告诉我你性情变化的缘由,所以我就没问,我觉得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都不妨碍我爱你。”
“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没什么……就是觉得我挺笨的,我以为我自己演的很好,可是你们却什么都知道。”
“那你就不害怕你不问我,我的身体里住着一个陌生人吗?你这么心大,还一直爱我?”
萧岁安蓦然被她逗笑,抬手轻轻刮过她的鼻梁:“婳婳,那你还真挺笨的,你只是看起来性情相较于之前沉稳了许多,但好多小习惯都在告诉我你就是你,我可不是傻子。”
“你若是身体里住着一个陌生人,我早就狗急跳墙了,根本轮不到你在这里质问我。”
姜时安被他说的既想哭又想笑:“萧岁安,那你就不好奇我为什么会突然变了副性情吗?”
他耸肩:“好奇是好奇,可是你明摆着不想告诉我,所以我就不好奇了。你什么时候想说再同我说也不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