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萧岁安安慰萧槐序的窘迫之样,姜时安一时语塞。
听到云翠的敲门声后,姜时安转身推开门接过云翠送来的酒酿圆子,然后缓缓走向他们二人面前蹲了下来。
“睿王殿下不如吃些东西缓缓?”
萧岁安也跟着在附和劝他吃东西:“是……是啊,皇兄你今日甚是忙碌,连饭都没吃几口,填饱肚子才能好好做事……”
萧槐序将手里的锦帕塞到萧岁安怀里,随即伸手去接姜时安递过来的汤碗。
姜时安嘴角浅浅弯着笑,两只手搭在自己腿上,柔声开口:“殿下,如今你可要想清楚,白菱她可是个疯子,纵使我们查出来容妃娘娘当年离世的真相,将这事摆在皇上面前。可在背后操纵这一切的人也会颠倒是非,拿白菱是个疯子说事,说她的话是风言风语,不可信。”
“若是我们能把白菱的疯病治好,那便不会让那些有心之人有可乘之机。”
萧槐序听后沉心一想,姜时安说的不无道理,白菱如今是重翻当年之事的唯一证人,她若是被人拿出来算计了,那今后便再难有为母妃平冤的机会了。
“明日本王便去寻这天下最有名的神医来为她治病,但白菱在本王手下之事不能让外人知道。她那个相公,可以死了……”
“听元吉说他殴打良妻,那便用此缘由送他上路吧。”
“你们不必多费口舌,他本王来杀,不会给你们徒增麻烦的。夜深了,你们走吧。”
院子里微弱的灯光给他们二人引着路,萧岁安一手执一油纸伞,一手将姜时安紧紧往自己怀里揽,两人依偎着离开了这院子。
雨点溅落的声音越发密集,姜时安缓缓转身凭着昏暗的烛光瞧着地上还未入睡的萧岁安。
“屋里灯太暗,你害怕了?”
姜时安声音闷闷:“没有,我就是有些睡不着。”
“阿岁,你知道吗?我父亲其实很不喜欢你,只不过碍于你储君的身份他难以说出口。我五岁往后你每次来将军府找我玩,他私下都会同我母亲说让我离你远一些……”
“我偷听父亲和母亲讲话,父亲说他不图权,将来也不会拿我去攀附你,也不会去攀附任何一位皇子,他想让我往后寻一良人淡然相守一生。他说帝王多情,你靠不上,我若是真的对你动心了,他们也不忍心拆散我们,但又怕我嫁给你会受委屈。”
“我先前也听宫里的老嬷嬷说了,皇上很爱容妃。可爱容妃又为何让她无辜死在了深宫里?”
萧岁安心头一沉,口中满是酸涩的痛。
“婳婳,你是不是在害怕我也会像父皇那般辜负你?”
她连忙出口否决:“没有,我相信你不会的。”
“婳婳,我与父皇不一样的。你父亲想的一切我都想过,我本打算辞了储君之位和你平淡度日的,可……”
萧岁安甚怕自己说不出清楚会让她误会,匆匆从地上爬到床榻旁同她面对面说:“婳婳,你不要这般想我,我真的会用我的一生去爱你的。”
他说着说着便急哭了,姜时安许是想起了之前他对自己说的她若是死了,他绝不独活那种话,眼角也难掩染了红。
为了安慰他,她故作轻松同他说。
“阿岁,我相信你,我一直都相信你。可你将来做了皇上,你就不再是我一个人的阿岁了,你是这天下人的皇上,你不能为了我弃他们不顾吧?那你可成暴君喽……”
“难道为了家国大义就必须要舍弃心爱之人吗?”
姜时安眼睛彻底被水雾给淹没,再睁眼她竟来了一个令她极为熟悉又陌生的地方,前世的贤王府。
院子里萧岁安出征前给她做的秋千还在,她提步悠悠朝那边走,屋内却倏地走出来另一个自己。
她面上都是泪,一身素衣,一头青丝凌乱不堪。
“王妃……”
萧岁安听到这个称谓后,气势汹汹从屋内走出来高声呵斥元吉:“你叫她什么?”
“王……陛下,皇后娘娘……”
萧岁安猛地抄起桌子上的酒壶重重摔碎在地,失控怒吼出声:“若不是他们这些所谓的贤良忠臣任由萧远白那个畜牲凌辱婳婳,她会成如今这般模样吗?”
如今整个大宁全是在说姜时安是萧远白亲封的皇后,还生了萧远白的孩子,不配再为他萧岁安的皇后。
姜时安独自一人坐在秋千上珊珊抹泪,萧岁安理好自己的思绪蹲在她面前哄着她:“你不必在意他们说的话,你永远都是我的妻子,我不会让你为妃的。”
她的手指藏在衣袖里微微颤抖着,指尖深深嵌入掌心,抬眸看向他的脸色苍白又难耐,眼眶中的泪挥如雨下,如鲠在喉低声吼道:“那你怎么办?你怎么办?你难道要我眼睁睁看着你被他们逼疯吗?若是我在你打入京城前死了就不会有这样的事了……”
萧岁安听后额前冒出的冷汗不停往下坠,紧紧将她抱在怀里,浑身颤栗:“不行不行,婳婳,你不能死,你不能死,你不能这样想,你死了我也不活了。”
他极度失控地扯着自己的衣袖找锦帕给她擦眼泪,双膝跪地泣不成声握着她的手苦苦哀求道:“婳婳,我求求你,你不要那样想好不好?我求求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