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李家。
温砚舟在厨房忙活，贺李在外边厨房扒蒜，兼打其他下手，还有告诉温砚舟家里的油盐酱醋放的位置啥的。
贺李其实挺烦打下手的，平常做饭，他妈就动不动喊他打下手，贺李烦不胜烦。
不过同样的扒蒜，贺李今天扒得倒有滋有味。
把自家厨房交给温砚舟前，贺李其实还有点不放心，特意问他，“你会做饭吗？要不我煮个面给你吃？”
“我自己做过小半年饭了。”温砚舟顿了顿，又问，“跟阿姨说过了吧！她真答应让我们用厨房？”
“害，这有啥答不答应的。我妈不在家的时候都是我自己做饭的，做完把厨房打扫干净就行。”
“嗯。”温砚舟点头。
*
“贺李。”
厨房里，温砚舟慢吞吞的用勺子搅锅里的汤，一静下来，脑子里又开始乱想，他忍不住喊了声贺李。
“嗯？”拿个小板凳坐在厨房门口扒蒜的贺李顺势应了声。
温砚舟不知道要不要说，又该怎么说，半晌，他开口，“嗯……如果，你遇到了一些困难，是你解决不了又无法逃避的，这时候怎么办？”
“这个，转移注意力吧！”
“转移注意力？”
“嗯，就比如我们今天。出去玩的时候，我就完全没想过数学题的事。”
温砚舟笑了一下，确实，历千帆的事，他也没想过。
贺李又说：“还能咋办？能努力努力，能坚持坚持呗，没办法硬熬，也只有一学期了。反正无论怎样，我都不可能放弃学习不是吗？”
只有一学期了……温砚舟炒菜的勺停了一下，满脑子都是贺李这句话。无论怎样他都不可能放弃学习？这句话让温砚舟很震惊。
贺李扒蒜的手停了下来，思考道，“而且我觉得，你说的这个，应该每个人或多或少都有类似的烦恼吧！”
“每个人？”温砚舟眸色微亮，这样的回答，是他意料之外的。
真的每个人都有这样的烦恼吗？
“是啊！就比如说我，比如曾增，比如……”贺李又说了几个温砚舟不认识的人的名字，“我们都有同样的烦恼，比如怕考不上理想的大学。”
“嗯……”温砚舟想了想，确实，这个阶段，这应该是大家普遍的烦恼之一吧！
“其实有时候还挺焦虑的。”贺李不动声色的将话题揽到自己身上。
“焦虑？”温砚舟一愣，没想到这个词能从贺李嘴里说出来。
不过想想也是，贺李这个是表面看着笑嘻嘻的，但上次看到贺李的妈妈，给他的压力，他一个外人都感觉出来。
“数学到现在还及不了格，时间又紧迫。”贺李说。
温砚舟想了一下，认真的说：“如果你的目标学校是南体，确实难度很大。”
这所学校，他了解过。在国内算是大学首屈一指的大学。
他不知道贺李具体的学习成绩如何，但数学如果只能打三四十……这平均分一拉下来。
保守说，其他科若不能九十以上，主课没有一百三以上。绝对没有一丝希望。
贺李：“你怎么知道……”继而又道：“不过还好，我还有门体育呢！”这话听着，更像是在安慰自己。
温砚舟一愣，他倒是忘了。
南体南体，南商体育……对哦！温砚舟温和一笑，松了口气。
“那你有把握吗？”随之温砚舟闲聊似的，轻松的问。
“不知道，看着期末的比赛吧！”贺李笑了一下，随口道：“有点成败在此一举的味道！”
贺李平常其实很讨厌别人和他谈论学习，但现在温砚舟说起来，他不仅没什么感觉，还有点儿，想和他分享。
温砚舟：“成败？”
“这学期末有一场比赛。”
“嗯。”温砚舟点头，好像听他说过。
“每年都有三个名额，打得好了能保送。”贺李轻快的说，扭头向他挑了挑眉，又问，“诶你煮的啥，冒烟儿了！”
“哦！”温砚舟感觉看了一下锅，往里面添了点水，“这样啊！真好！”他温柔一笑。
虽然还是没影儿的事，但贺李说出来，温砚舟下意识就认为他能行！
他的心情一下子愉快起来。
“一定能的！”温砚舟说。
“嗨还没影儿的事呢！”贺李说。
“不会啊！”温砚舟扭过头，他黑亮的眸子锁定他，笑着又带着十分认真的语气对他说：“你很厉害的！我相信你！”
哄小孩儿似的。
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思，贺李抬眼看到了他眼里的坚定，以及，那眼眸深处，好像还有一个小小的倒影。
贺李愣愣的点头，“也是！”
他别过视线，手里攥着几个白花花的大蒜玩，开始跟他分享：
“我四岁开始打排球，到现在十多年了。而且我们球队也挺强的，在我们市的排名一直没跌下过亚军。队友也很多都是从小就开始学习排球了的……”
贺李他说到排球的时候，眼睛里是有光的。
温砚舟突然有点儿羡慕他，有喜欢的东西。不像自己……他的爱好从来都没有选择的余地。
“嗨！不过如果没保上，那我就得靠靠成绩了！”贺李又说，“这样的话，数学，确实还差点儿！你也知道的，我那个数学……”
“就数学吗？”温砚舟点头，忍不住问。
上次好像听贺李的妈妈说过，他好像其他科目还行，就数学差。
“啥？”贺李两秒后才听懂，“哦！”他说，“其他科嘛，还行，基本都能及格。”
他呵呵一笑，“我就是偏科严重了点。”
温砚舟点头，顺口说：“那要不，你以后要是有什么不懂的，都可以问我，我给你补课？”
贺李眼睛一亮，“啊，你说什么？”
温砚舟一怔，意识到自己刚刚说了什么？
他脑海里突然冒出一连串的麻烦，不行！他想，这个承诺不能说。
“哦，没什么。”温砚舟笑了笑，“我是说你以后遇到不会做的题不要抄答案了，可以拍照发给我看看。”
这算是，折中的办法了吧！
他想到了历千帆。
他还要尝试跑一次吗？
他不相信历千帆有这么大本事，每一次都能阻止他。
“哦？那行啊！”贺李一听喜笑颜开，“那以后我不会的题发给你，你可不许已读不回。诶，那你怎么教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