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走了那份礼品,转身回了房间。
贺江澜愣了愣,事后她想起温砚舟家里发生的那些事情,尽管她一直讳莫如深从来没提过,但是她是知道的。
的确,温砚舟应该不会买这样的礼物。贺江澜这才恍然大悟,他想,应该,确实是和误会吧!
温砚舟一大早就回了房间,一晚上没怎么说话。
*
“有一条路,看似大家站在同一起跑线。”贺李说,“起点在这头,终点在那头。”
晚上,洗了澡,温砚舟躺在自己房间的床上。
贺李比赛这么累,需要好好休息。而且现在,自己心里也一团乱麻,就没去他房间打扰他了。
可想没到,这个时候,贺李却推开了他的房门。
他径直走进来,坐到他床边。
温砚舟还没睡觉,正靠在床头看手机,见他进来有些惊讶,又见他直接一屁股坐在床旁,于是放下手机,“怎么了?”
贺李问他:“你有什么想跟我说的吗?”
温砚舟想到了美容仪的事,他摇摇头。
“好吧!”贺李叹了口气,在他床边坐了会儿。
“你呢?”温砚舟知道他也有自己的烦恼。
贺李想了想,便打起比方来。
贺李说:“可是这条路,有人开车,有人走路,有人靠着自己的能力,明明可以跑起来,但他身后却有一辆车,拉着一车人,绳子套在他的脖子上,需要他拉着车走。”
温砚舟大概知道贺李在讲什么。
“可是他不知道,天上还有开飞机的。还有一些人,跟我们完全不是同一赛道,他们一出生就站在我们遥不可及的高度。”
这个比方打的实在俗套,温砚舟认真听着。
贺李说曾增刚进班级的时候,第一次模考全班第三,但是这期末,他是第八名。
贺李回忆起当时,曾增当时笑着说,“嚯!第八,这名次吉利!”
贺李说:“就是就是!”
他装的很真,贺李都差点被他蒙混过去,可他无意间的一句话,却暴露他的心态。
曾增说:“你也挺厉害,第三名,跟我刚来的时候一样,我以为……我能稳住的?”
他笑着对贺李说:“你这次的成绩在咱们男排队里第一,看来保送是稳了,恭喜!”
那真诚的语气,看起来真的是祝福。
贺李小心的说,“哎,好几个答案是瞥来的,你别往外说啊!”
“他压力也挺大的。”贺李回过神看向温砚舟,“曾增是他奶奶带大的,他奶奶半年内做了两次手术,这让他根本没办法集中精力学习。他家里供他复读了两年,第二年还多了门体育,家里本来就欠一大笔钱……”
“保送有一笔不小的奖学金,高中的和大学的,十四中的奖学金比我们学校要高五千好像。不过曾增要是真被保上了,也能拿两三万!而且大学还能免学费和住宿费什么的……”贺李絮絮叨叨的说着,说了很多,最后总结,“他很需要这些钱!”
确实很诱人,贺李想,自己呢?自己也需要吗?
他仔细想过,也需要的。但是好像,没曾增那么需要?他不确定。
贺李慢慢说着:“而且高三后,很多同学都开始课外补习了……”
这事曾增经常跟他抱怨,“太不公平了!”
“不是说减负吗?这一个个的,六点放学回去还有三小时家教,减负减哪去了?钱包吗?哦也对,他们都是有钱人!”
面对曾增的仇富和抱怨,贺李一声不吭。他知道曾增一向这样。
而且后来,贺李他妈也给他找了个家教。这事没瞒住曾增。
“哦,还有一个事儿!”贺李坐在他床头,边说边漫不经心的扒拉着手机,“你看,这是十四中上次的模考成绩。”
贺李拿起手机,打开一个文件夹,这文件不知道是谁传出来的,他把手机伸到温砚舟的面前,十四中排球生的平均成绩比二中差一些。
贺李说:“我们比赛的规则是,只要是冠军队伍就有两个保送名额。曾增的成绩放在我们队是第四,但要在十四中,就是第一。”
温砚舟扭头看着他,贺李絮絮叨叨说了半天。温砚舟只是认真听着,他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也没心思。
或者说,他知道安慰贺李也没用,得去安慰曾增。
或者说,安慰曾增也没用,曾增需要的不是安慰。
温砚舟也总觉得,曾增这样想,目光会不会,短浅了些?
两人一边聊着,温砚舟时不时注意一下时间,皱着眉。贺李停下来喟叹的间隙,温砚舟趁机催他,该去睡觉了。
“别多想了,先睡一觉吧!”
他跟贺李说,不能因为这个事情,晚上不好好睡觉,万一影响明天的比赛,得不偿失。
贺李看了一下时间,也对,他叹了一口气,“明天我再去说说他吧!”
然后他掀开被子,直接钻进了温砚舟的被窝。
被窝被温砚舟睡暖和了,暖乎乎的,贺李不自觉的往那温砚舟身上拱了拱,舒服的呻吟了一声。
温砚舟一愣,不动声色的抽出被他抱着的手,放在被子上,声音缓缓的:“你做什么?”
贺李含糊的说:“太困了,不想回去!就睡这儿吧!”
说完,贺李腾出一只手,“啪”的一声,房间黑了。
“睡觉睡觉!”
温砚舟感觉自己的手臂又被抓住了,被他抱住,带进了被窝。
贺李囫囵的说:“你也别多想了,先睡一觉吧!”
“嗯……”
温砚舟屏住了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