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砚舟没听着一样走了出去,嘴里咕隆了一句,“那饭就真是喂猪了。”
温砚舟蹲在田埂旁边吃饭,人吃一半,狗吃一半。
刚来的时候那只冲着他龇嗷乱叫的大黄狗,现在一见到他就摇尾巴,嬉皮笑脸的跑过去讨吃的。过个年狗胖了一大圈,肚子上的肋骨都不见了。
狗都能养熟。
跟舅舅斗智斗勇,刚开始很新鲜,到了后面也没劲儿。
到了第十天的时候,还有五天才开学,但温砚舟待不下去了,于是就买了去南商市的机票。
他其实犹豫过,要不要回永惜,毕竟他熟悉的环境在那里,以后考试也要回那里,还有贺李也在那里。
但高考在即,转学转来转去太麻烦,当初他转到南商市去的时候,转学手续断断续续办了两个月。
温砚舟觉得,先了解一下两个人大学的生活环境也不错,去哪些海边,哪些公园,哪些博物馆,还有小吃街、商场、图书馆、电玩城……
温砚舟研究明白了。
大学真好啊!
他已经开始期待了。
*
后来,温砚舟一天要刷新好几次手机,有时候做作业呢,写着写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拿起了手机。
点开两人的聊天界面,最后一句话还是温砚舟那个冰冷的“嗯。”
温砚舟估摸出来了,他只要发了“哈哈”,“嗯”诸如此类无意义的信息,贺李大概率就不会回了。
他默认这是结束话题的信号。
两人新年那天互道过“新年快乐!”后就没怎么聊过天,温砚舟找过他几次,聊着聊着,多数是贺李先说,“我有事,先不聊了,拜拜。”
“有空找你。”
但是他什么时候有空?
他假期都没空,开学后,就更是直接消失了,温砚舟有点生气。
温砚舟问过:“什么事?”
得到的答案基本一致,“谢栩来了,我带了曾增,我们仨一起补习呢!”
贺李告诉他,他们三个人平常周末就是在图书馆学习,现在学校开始强制上晚自习了,通宿生也要上,很多同学爸妈都来学校接。
但贺李不会让他妈来接的,他妈那个工作,起早贪黑的,再接送一下孩子累死了,而且也不方便,于是他就跟曾增两人搞了个小电动车。
晚上没公交了,电动车开回去半小时左右也挺方便。
贺李经常抱怨,“下晚自习都快十点了,住的远的回到家洗漱一下,直接十二点多。早读也提前了,早上七点半要赶到教室,能躺在床上的时间不超过六个小时,”
温砚舟说:“我一直要上早晚自习,因为我是住宿生,嘻嘻。”
嘻嘻,他从来没有用过这样的词汇,不正经,嬉皮笑脸的样子。
但跟贺李聊天的时候,他总是情不自禁的想带上,然后脑子里开始想象他看到这个嘻嘻之后的表情。
贺李说:“嗯。”
温砚舟还想跟他分享,“住宿生更惨,十点半才下晚自习,回去还要排队洗澡,早上六点开始做早操。”
但温砚舟没来得及分享,贺李又说:“有点事,回聊。”
温砚舟有些失落,他知道贺李的这个有空,最少都要等一周了,等周末的时候,看他的心情。
贺李的一个手机现在还锁在班主任办公室的铁皮柜里,说毕业了再还给他,虽然他有个备用机,但是他不带去学校。
温砚舟觉得他不是不敢,温砚舟也能理解。
自己确实要控制一下,尽量忍住不打扰他了。
周末的时候,贺李会主动给他发消息,有时候是一句“周末愉快!”
有时候一股脑给他发过来几十甚至上百条信息,或是吐槽,或是分享日常,或是问他最近怎么样之类的。
温砚舟看到信息之后就会立即回复,但是往往那个人,又不见了。两人聊天总聊不到一个频率去,像隔了时差似的。
温砚舟想尽量追上他,但追不上,同时他也感觉到了,自己好像被牵着鼻子走了似的。
他时不时对着草稿纸发呆,上课的时候也忍不住掏出手机看两下。
因为是三好学生,老师刚开始容忍过他几次,只是提醒他。再后来,温砚舟的手机也被没收了。
温砚舟立马去搞了个老年机。
看着黑板上最角落,距离高考还有多少多少天的数字一直变化着,每过一天,数字就减一天。
当有一天,黑板角落那个数字变成两位数:99 的时候,温砚舟一乐,终于等到了。
他用老年机“咔嚓”一声,拍了一张99的照片,用短信给贺李发过去。
他知道贺李大概率没空回。
也知道贺李的脑子一根筋,大概率猜不着他在想什么。
三月份了,天气渐渐变暖,南商市气候本来就更暖和,这个时候都只需要穿一件衣服了。
时间过得好快啊!
温砚舟想起,贺李马上就要参加保送考试了。
贺李的保送考试时间,就是在三月中旬。考试成绩出来的时间大概在四月初。
如果保上了,就可以凭个人意愿不参加高考了。
其实不是想起,他是一天一天给贺李记着,给他数着,敦促他、鼓励他学习。
两人约定,保送考试前一天,贺李要主动和温砚舟通一次电话。
到了前一天的那个晚上,电话果然如期而至。
看到来电显示,温砚舟心都紧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