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边打开谢定尧的手,一边努力吞咽下口中食物,才道:
“也行,看在他这么辛苦的份上,等会给他带上一份早餐。”
谢定尧擦掉她嘴角边的奶渍,“那我呢?”
司鸢:“你留在妶妶这里,以备不时之需。”
她又喝掉了一碗粥,摸了摸圆滚滚的肚皮,起身打包了几个包子,说道:“那我先走了。”
谢定尧目送她消失在原地,才开始用餐。
吃完饭,司妶问道:“要不要出去逛逛。”
苏牧野同谢定尧异口同声:“可以吗?”
“当然!”
她先前本只是打算让司鸢躲一下,不让人发现,没想到她把谢医生扑倒在床,阿野也躲进了就近的衣柜里。
司妶打开房门,带上苏牧野和谢定尧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
别墅里的帮佣们见到两张陌生面孔,都有些诧异,但想到司小姐是易先生的贵客,便也了然。
大约又是易先生找来招待贵客的人,他们心照不宣地移开视线,各自低头,继续忙手头的工作,只当什么都没看见。
司妶去到二楼露台。
露台边有一个头发花白的男人,只凭背影,司妶也认出他来。
“前辈早啊!”
青慕远回头,见她身侧跟着两个男人,其中一位他认识,是救助站的苏医生,另一位却很面生。
司妶也没打算藏着掖着,“本座的契约者,想要炼化混沌可能需要他们的帮忙,所以特意召唤前来。”
怪不得昨天她受了伤,今天看着却跟没事人一样,原来如此。
青慕远倒是没想到,新任的阴帅豹尾竟能同时契约两位凡人。
“大人好生养伤。下一个月半之夜,便是炼化混沌的时机了。”
司妶目光沉静:“前辈,若真炼化了混沌,万兽幡成,你所需付出的代价...恐怕不小。”
青慕远望向远方黑云压城,嘴角微扬,语气斩钉截铁:“我不悔!”
司妶对于他的回答并不意外,他任妖冥使时,就因用兽魂炼制万兽幡而触犯地府戒律。
这份执念,早已令他近乎疯魔。
青慕远瞥了一眼她身侧的两人,识趣地笑道:“那我就不打扰大人在此赏景了。”
他将露台留给三人。
司妶凭栏而立,远处天际电闪雷鸣,心中升起异样,“我需要回地府一趟。”
苏牧野立刻道:“我同你一起。”
司妶断然拒绝:“地府阴气极重,活人久留,阳气必遭侵蚀。轻则大病缠身,重则...”
剩下的话她没有说完,身影已化作一缕青烟,倏然消失在原地。
远在地府的魍魉城内,万千兽魂感应到豹尾大人降临的气息,无不噤若寒蝉,如临大敌。
十七闪身在无极殿内,见坐在主位上的赤色官袍,他微微躬身行礼,嗓音浸着笑意,“大人回来了。”
司妶:“魍魉城可还安好?”
闻讯赶来的十五插话道:“姐姐放心,魍魉城内一切安好!”
能不安好吗,以十七的雷霆手段,哪个兽魂敢不怕死的挑衅。
被人抢了话,十七眉头紧锁,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拳头。
十五跨步走上台阶,来到主位旁,回瞪下面的十七,“姐姐一回来,你就瞪我,什么意思,我不能说话?”
司妶被他孩子气的模样逗笑,手落在他头顶安抚,“那就好,等混沌一事了结,我带你入人间看看。”
十五惊讶地扫了眼十七,眼神询问他怎么回事?大人从前不是最不喜人间吗,这次回来态度转变这么大。
十七无视他的询问:“大人,混沌一事如何了?”
司妶:“混沌已合成,就差炼化。你们各自忙去吧,本座去一趟奈何桥。”
十七弯腰答了一句:“是。”
再抬头,主位上哪里还有她的影子?他怅然若失,只留给十五一个背影。
十五心里嘀咕:十七喜欢大人几百年了,天天这么恪守礼仪,怪不得让那个凡人后来者居上。
奈何桥边,排队领取孟婆汤的亡魂们都排到了黄泉路上。
孟婆在一旁指挥熬汤的手下,见司妶前来,她指向另一个空椅子,“大人来了,坐吧。”
司妶也未同她客气,撩开官袍,坐了下来。
孟婆手中蒲扇轻摇,炉火映着她慈和的脸,她慢悠悠开口,“说吧,今日寻老身,所为何事?”
司妶心念微动,想起在混沌晶体内部游弋的那抹黑气,沉声道:“混沌虽已成形,但要彻底净化、炼化它,绝非易事。”
孟婆明白她的来意:“大人来,可是要借引魂灯一用?”
司妶点头。
孟婆起身走向醒忘台取灯。
接过那盏散发着幽蓝光芒的引魂灯,司妶未作停留,身影化作流光,径直赶往九幽炼狱。
她当初被山神引荐至酆都地府,降服九首狮后,酆都大帝将她册封为豹尾阴帅。
九首狮就被关押在九幽炼狱深处。
踏入九幽炼狱,阴风怒号的边界,一名阴差仓惶奔来,声音因恐惧而颤抖:
“豹尾大人!不、不好了!那九首狮...从炼狱深处的裂隙中逃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