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枝应下:“嗯。”
青纱盖头和明枝的眼泪一同落下,她整颗心都被揪在一块,却也没让自己难过太久。
“起轿!”
随着轿夫一声喊,明问和明礼翻身上马,护送明枝朝着县城走去。
明枝是被裴朝郁在城门口接到的。按理说他不用出来接,让明问和明礼送她到裴府侧门即可。老夫人没同意,她的规矩才是裴家的规矩,裴朝郁挨了祖母几棍子,被撵上马。
青色喜轿停顿片刻继续往前,直至停下,王云芝塞给她的吃食都未曾动过。
裴朝郁转身,瞧见身着藏青色喜服的明枝被扶下轿。她三哥拽住还想说话的明问,朝他躬身行过礼后,二人离去。
不知怎得,裴朝郁心里隐隐觉得不是滋味。分明这人是主动嫁给他的,这架势,倒像是他强抢民女。
娶妾无婚宴也不用拜天地和祖先,裴家在清云县无近亲好友,明枝下轿后被直接带到主屋。裴老夫人和主母周靖宁同坐主上,裴朝郁长嫂杜琼玉和二嫂冷初坐于左侧,裴离落坐于右侧,身边还有个四岁的小女娃。
“跪!”
明枝依言,弯腰跪地。
“拜!”
不同于明家庆贺新宅院建成和女儿出嫁的热闹,裴府格外安静。明枝这刻只觉心跳如鼓雷,害怕自己慌张出错。
“好好好!”
裴老夫人对此是十分满意,明枝被送回房,她心里积压的那块石头终于落地。
“母亲……”
裴朝郁成亲事发突然,周靖宁得到消息时老夫人已下了约定。哪怕是妾室,她也十分不满明枝的出生。
这县城虽比不上京城繁荣,可也有那么几个适配的官家小女。平白无故娶个乡野之女,实在是拉低他们裴家的身份。
裴老夫人打住周靖宁的话:“我知道你想说什么,这大喜的日子别扰了我的和气。往后这明丫头就随郁儿同住后院,你们现在离那京城远着,别在这摆大家规矩。”
如今裴家就剩裴朝郁这根独苗,在京时刀山火海。裴老夫人别无所求,只求这人能安安稳稳过段日子。
入夜,明枝坐到腰酸屋外才传来动静。来人是伺候她的丫鬟小芙,奉老夫人之命来给明枝送些吃的。
“姑娘可要用些茶点?”
明枝不是很饿,只觉口渴:“倒半杯温水即可。”
润了喉咙,小芙刚把杯子放好,裴朝郁推门而入。
“少爷。”
裴朝郁挥挥手:“下去吧。”
小芙欠身:“是。”
喝过水后明枝有了些精神,两只手交叠在身前,安安静静也不说话。裴朝郁眼神在老实的她身上凝结几秒,唇角一勾,走向那把悬挂在木梁上的横剑。
沉默时细微的动静都会放大,明枝清晰听见锋利流畅的出鞘声,手指一紧,用力抓住衣袖。下一秒,那剑直抵心口。明枝吓得往后倒去,反手撑住才没让自己倒下。
裴朝郁笑:“原来会怕。”
长剑上舞,那和衣服同色系的盖头猛地被挑走,明枝粉妆玉琢的脸暴露在裴朝郁视线里,娇媚动人。
“怎么不说话?”
裴朝郁平日里对这把剑爱护极佳,剑身光洁如镜,刃口锋利如初,握在他骨节分明的手里,浑然一体。
明枝一颗心颤了又颤,稳住思绪慢慢坐正,柔柔唤了声:“夫君。”
裴朝郁指腹方才落在剑侧,喉结一滚,竟差点划伤。
“还是安静些好看。”
这是新婚夜,该有的规矩明枝可没忘。见裴朝郁收了剑,她又大胆了些。
“可要伺候夫君沐浴更衣?”
裴朝郁:“不急。”
他落座:“过来。”
明枝坐到人身侧,裴朝郁倒了两杯酒,将离她近的那杯推过去。
明枝犹豫:“我非你正室,夫君不必强饮酒。”
裴朝郁挑眉:“我是你夫君,你敢不听我的话?”
“要听的。”
明枝声音细软,娇娇柔柔的,格外乖巧悦耳。
他命令:“端着。”
明枝一手端起酒杯,一手挽着衣袖,正欲倾身迎合,却被裴朝郁伸手抵住额头。
“谁说要同你共饮合衾酒,你喝你的,我喝我的。”
这人可真坏。明枝不会喝酒,但想到接下来要做什么,还是壮着胆子仰头,一饮而尽。辛辣刺激着舌尖味蕾,嗓子火辣辣的疼,明枝刚咽下就开始咳嗽。
裴朝郁:“不会喝还喝这么猛。”
迅速喝了一杯水,明枝才觉得舒适。
“还要不要?”
她摇头:“不要了。”
是真不经喝,裴朝郁尝个味道的量,明枝眼睛里就蓄了一汪水。
他套她的话:“委身于我,想要多少钱财?”
明枝拍拍脸:“很多。”
裴朝郁:“脸可痛?”
她摇头:“热。”
他凑近:“为夫帮你解热,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