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跟着,一道,两道,三道……一个呼吸的时间,一只好好的手就变得面目全非。
“小雨!”
冷清恒以最快的速度冲过来,要拉开齐落雨。
齐落雨挣不开冷清恒,但也没有停止手里的动作,“哥,只要不超过半小时,我不会有事。”
冷清恒不敢硬拉,但纹丝不动。
“昨天找头猪试过了,半小时可以的。”齐落雨一副轻松随意的样子,满眼“你太紧张”的意思。
冷清恒松开了她。
在半个小时里,大猛犬觉得自己在鬼门关来来回回晃了几百次,每次都是齐落雨强行给他拽回来,意识模糊的时候,就听见她扯着他耳朵骂他傻狗,气得他硬是挺过来一次又一次。
但是,他好像真的被这个看上去不靠谱的死女人治好了,妖力比以往流畅数倍,不管他怎么运行妖力,不管他运行多大的妖力,都不再有任何的滞涩之感,也不会感到疼痛,就是那一身的针眼跟漏风一样,凉飕飕的。
齐落雨一巴掌落在大狗头上,眼睛笑成小月牙,“不赖嘛,傻狗!”
死女人!
大猛犬还未来得及骂两句,就看到被骂的人直挺挺往后倒,得亏旁边的冷清恒眼疾手快,把人接住,顺势打横抱起,头也不回地走了。
他就看见一条血肉模糊的手臂垂下来,晃啊晃,那黑色的灵力跟着一起晃,像黑火苗一样跳啊跳,跳得他心烦。
人类,从来不会为了救妖族而做到如此地步,为什么这个死女人要这么拼命救他?
大猛犬想不通。
算了,以后少骂她两句,她想抱就抱吧。
讨厌人类,又有严重洁癖的某只大猛犬,在此时下了一个自认为无比悲壮的决定。
……
他就知道,他做这个决定绝对是:做!错!了!
第二天大清早,齐落雨活蹦乱跳出现在诊所,那只昨天看上去要废了的手,今天已经完好如初,并且正野蛮地揉搓着狗脸。
“傻狗,我救你一条狗命,你帮我打次广告,不过分吧?”
齐落雨根本不是跟他商量,而是通知!
她揪着大猛犬的后颈,硬生生给拖到诊所门口,早就准备好的鞭炮噼里啪啦响起,围观群众那是围了一圈又一圈,人头攒动,宾客如云,好不热闹。
“快看,真是青冥!”
“是青冥!七年无败绩的青冥!”
“天老爷,我还以为这回青冥死定了,想不到还能救活。”
“那我们岂不是还能看到青冥的战斗?太好了!”
“……”
齐落雨才不管他青明红明小明大明的,她只知道傻狗能进无禁台,那就不是什么无名之辈,给她的小诊所当个狗头代言人肯定是够的。
事实证明,她雨姐的决策是多么的明智啊!
瞧瞧这人气,看看这场面,听听这议论,闻着硝烟味,看着爆竹灰,她仿佛闻到无数订单的油墨香,订单们长着翅膀围着她雨姐转圈呢!
真是美妙啊!
而我们的大猛犬,驰骋斗妖场七年无败绩的青冥大人,只觉得狗脑瓜子嗡嗡的。
他看到他的照片贴了一整面墙,从躺在垃圾车里的奄奄一息,到剃掉狗毛留个狗头的龇牙咧嘴,再到长出新毛与鸡毛掸子缠斗的飒爽英姿,就连昨天被扎成筛子跟顽疾奋战的精疲力竭都让拍得清清楚楚,他都不知道死女人是什么时候拍的。
他反感人味,讨厌人声,更痛恶被人看到虚弱的模样,齐落雨这是把他逆鳞触犯了个彻底。
他还以为这个女人有所不同,不同个屁!
跟那李势是一路货色,救他只为利用他。
大猛犬危险的目光跟随着和宾客交流的齐落雨,看着她的脖子在阳光下反着光,几缕发丝被风吹起,调皮地绕着脖子摆动。
真细,真直,真白……就该被咬。
某人并不知道狗头里想的是什么,她笑盈盈走过来,挂了一块牌子在狗脖子上,“请大家放心,本诊所真实可靠,童叟无欺!”
那块牌子上写了“妙手回春”四个大字,还有一个狗爪印,大猛犬瞧着那爪印尺寸,似乎有点像自己的。
得,不用猜,肯定是死女人趁他不备,偷偷按的。
真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