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哥哥的斗妖以植物为主，但完全没想过，还能这么用！

他们已经完成髹漆、立架、组装，甚至安装好了门窗和栏杆，剩下的只有拼接处补漆、描金、补纹样这些简单的活儿，加上铺顶，扶木居的重建就算完成。

掌门和师父罚她，在她哥的一番操作下，罚了个寂寞。

……

血月山一处空地，聚集许多小妖。

俯瞰下去，会看到地上以灵力画着一个巨大的禁制，小妖们如同蚂蚁搬家似的，搬运着天材地宝，井然有序放在禁制固定的位置。

“族长，都放好了！”

“嗯，知道了。”

陈枕戈应了一声，转头对旁边的秦霁说道：“这最后一批药性非常烈，你要小心。”

秦霁点头，“嗯。”

“秦霁。”

陈枕戈欲言又止，见秦霁投来疑问的眼神，还是问出了口，“关于渡劫，你有多少把握？”

天妖族并非生来就有妖丹，需要经历一次渡劫，才能凝结妖丹，成为真正的天妖。

正常来讲，天妖族第一次渡劫，都有父母守护在身旁。

但是秦霁这个幼崽，不仅没有父母守护，而且还是提前渡劫，全程就只有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他以及一堆冰冷的禁制为其提供微不足道的力量，九成九靠的都是秦霁自己，其中有多少凶险，不言而喻。

陈枕戈起初是打算等到时机成熟，再助秦霁渡劫，奈何秦霁的身份提前暴露在道华光族眼前，使得渡劫不得不提前，否则只会更加凶险。

但是真到了这一刻，他又犹豫起来，担心秦霁死在天劫之下，那他还不如干脆带着血月山众妖与那道华光族斗一斗，说不定还能多活几年。

“六成。”

“什么？”

陈枕戈听到秦霁这两个字，态度急转直下，从犹豫变成反对，这是什么渡劫，这是送死！

秦霁仿佛听到了陈枕戈的心声，继续说道：“三成是沉睡，只有一成是死亡。”

“不行，此事还是从长计议。”

“叔，五百年太久，我等不了。”

“……”

陈枕戈唉声叹气，愁苦的表情，让他看上去人都苍老了十岁。

秦霁将这些看在眼里，“我保证，不会死。”

“你……唉……”

傻孩子，渡劫岂是你说不会死，就不会死的。

在秦霁的坚持下，陈枕戈最终还是点了点头，算是勉强同意秦霁继续他的计划。

他看着秦霁走进禁制，看着那些毒性比药性还烈的药材被秦霁炼化入体，看着足以撑爆一只成年天妖的灵气压缩在秦霁经脉中，听到压回腹中的闷哼，听到血液喷洒，听到骨头碎裂……

要想提前渡劫，就必须一遍一遍摧毁身躯，再一遍一遍重塑，直到让身躯达到足以引来天劫，且能承受住天劫的强度。

陈枕戈闭上眼睛，头扭向一边，不忍再看。

同时，心中汹涌强烈的杀念，他要除掉叫齐落雨的那个人类，一切都是因她而起！

……

“怎么还没恢复？”

齐落雨这几天，每天睁开眼的第一件事，就是看手腕上的镯子。

这次，镯子裂得比上回还严重，已经碎成十几块，中间靠着丝丝流动的蓝色灵力连接，不像个手镯，倒像个手链

重要的是，她联系不上秦霁了。

“不行，不能再等了。”

齐落雨翻身下床，手伸到抽屉旁边却停了下来，接着，毫不犹豫地抽开抽屉，拿出珍藏的朱厌粉。

……

一只飞鸟在高空飞行，似是发现食物，一个俯冲而下。

“哒！”

鸟头撞到透明结界，硬邦邦做起自由落体运动。

能量涟漪扩散，可以看到结界呈半圆形，将整座血月山笼罩在内。

一尾透明的，闪着蓝色星点的柔光流动在结界内，若非结界有意遮挡，远远望去，像是一个蓝闪蓝闪的巨型水晶球埋在大地中，露出半个球体，绚烂而神秘。

“噗……”

刺目的鲜红出现在光芒之中，局部下起血雨，光芒盛极而衰，缓缓流动。

这样的情形已经在血月山持续几日，起初整座山都在下血雨，吓得一帮小妖疯狂尖叫，而后血雨变成淅淅沥沥的小雨，再然后小妖们终于可以看见太阳，直至现在，只会偶尔看见局部血雨。

柔光衰弱到一定程度，猛地盛放，蓝色星点闪耀如一颗颗小太阳，生机勃勃，刺得人睁不开眼。

陈枕戈抬起手挡了挡，再睁眼的时候，光芒消失，一阵微风拂过，轻易将药材和禁制吹为齑粉，消散于空气中，阵阵古老而沧桑的灵压波动而来，陌生又熟悉。

陈枕戈视线缓缓上移，从脚到头扫了一遍，最后落到秦霁脸上，见其完好无损，压在肺里的那口浊气缓缓吐出，身体晃了晃，眼看着就要倒下，护山结界随之化为片片碎片，飞鸟们得以自由捕食。

“叔！”

秦霁迅速走过去，扶住力竭的陈枕戈。

“没事，没事。”

就在秦霁扶着陈枕戈，准备把他送回去休息的时候，却被人从身后拽住。

此人毫无征兆凭空出现，身上没暴露半点气息。

秦霁本能地调动妖力，意欲将其震开，两道相同的力量相撞，双方都没讨着好。

秦霁稳住身形，一扭头，落入眼帘的是个瞪圆双目的齐落雨。

“你干嘛？”

齐落雨张嘴就是一句质问，手里还捏着秦霁亲自教的印，腕上的镯子蓝光闪烁，显然是方才动用了手镯的防护神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