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落雨竖着眉毛瞪秦霁,却吃了一个冷硬的门板,她对着门板皱着鼻子“哼”了一声。
须臾,她咧开嘴,笑出两颗小虎牙。
生气就对了,还得再添把火!
她检查手镯,发现秦霁的确没有动缩地成寸神通,只把符文加在了防护神通上。
实际上,齐落雨并不畏惧南山玄窥探记忆的神通,因为她在为其治疗的时候,知道他短期内使不出任何神通,这货虚弱太久,元气大伤,至少得三五个月才能恢复。
冷静一想,秦霁担心她的安危,她却……
不管了,谁让他自己态度不明,那都是他自找的!
齐落雨有一套属于自己的是非逻辑,只要她的行为在这套逻辑里面说得通,她就不会太去纠结对错,一觉睡到大天亮,次日又精神饱满地“出摊儿”了。
有了前一日的口碑累积,次日来得小妖更多,在齐落雨的指挥下排起长队,吵吵嚷嚷,秦霁一次都没来过,不过手镯从手链状恢复成了镯状,不再是松松垮垮挂在腕上。
温热的夏风吹过,带来阵阵鸢尾花香,齐落雨转头看去,附近那片蓝色的鸢尾花好像凋零了不少。
明天得带一桶水过来浇浇,她想。
……
第三天,齐落雨起了个大早,出现在义诊棚。
几只提前来等待的小妖三三俩俩散落在空地,看到她后,赶忙拥过来排好队,不料却看见我们的齐医生掏出一个塑料瓶,欻欻两下在瓶盖上扎了五六个小洞,然后往瓶子里面灌满水,开始给棚子周边的小蓝花浇水。
“……”
“……”
小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这种小蓝花满山都是,他们从来没照顾过,更不可能大清早的给它们浇水。
但是,齐大医生的医术高明,这么做想必有她的深意。
于是,小妖们眼巴巴看着齐落雨悠哉游哉浇完水,又悠哉游哉蹲地上嗅嗅花香,接着悠哉游哉给小蓝花拍了十几张美照,最后才悠哉游哉走到义诊棚,坐到了他们队伍的最前面。
“来吧!”
她干劲满满。
约莫治疗完二十来只小妖的时候,太阳高悬,已是晌午。
“午休一会,下午再来啊!”
齐落雨给还在排着队的小妖们一人发一个号码牌,嘴里叮嘱着:“来的时候按照号码顺序排队,不要插队,不要吵闹,更不能打架啊,听清楚了。”
“知道了!少族长夫人!”
众小妖昂首挺胸,异口同声大喊。
“?”
“你们叫我什么?”
齐落雨眼皮不受控制地跳动,好像粘上一颗化掉的跳跳糖,前两日还没这个称呼,怎么忽然有了?
“南山玄说,您是少族长带回来的,那您就是少族长夫人!”
站在最前面的小妖,顶着两只驴耳朵,用半人半兽的那张脸朝齐落雨憨笑解释。
“……”
齐落雨动作凝固,脑子里面一团浆糊。
不是,她的计划才进行到一半,正主没承认,娘家先认了?
不不不,不对,是婆家。
哎呀,在想什么!
南山玄那张破嘴,在乱说什么东西啊!
现在该做什么?让南山玄去给他们解释清楚?或者自己狡辩一下?没必要啊,这本来就是她想要的,只不过提前了。要不给他们下毒,让他们暂时失忆,不行,会有后遗症,这帮家伙本来看起来就不太聪明。把他们糊弄成同伙?赶紧编个说辞,死脑子快编啊!
“哟,看来我来得正是时候。”
南山玄手里托着一个精致的木盒,出现在此处,鞋底还沾着泥。
按理说,这么一尊天妖是不需要走路脏鞋的。
齐落雨知道,人家这是带伤为她办事,一时也不好追责这个“罪魁祸首”。
就算他功过相抵吧。
齐落雨认命般叹了一口气,把伸着脖子,满脸好奇的众小妖赶走,示意南山玄过来。
齐落雨捏着钢针,看着长躯阔肩的南山玄,无从下手,“你先变成猫。”
她只会扎动物,对于人体的经络研究得并不深。
南山玄乖乖变成猫,跳上诊疗台,齐落雨先是检查了一遍他的恢复情况,默默把钢针收了起来,继续之前的治疗,给他喂药,泡药水澡,擦干净,然后才重新把钢针捏在手里。
南山玄随她折腾,半眯着眼睛,始终一副慵懒的样子,好似随时会睡过去。
留针半小时,齐落雨把钢针取出,在针口处拍拍,心里有些担忧,七天的时间,可能不够治好南山玄。
绿光闪过,南山玄重新化为人形,凑到齐落雨面前,几乎鼻尖对着鼻尖,声音低沉,“在为我忧愁吗?”
他伸出手,指尖按在齐落雨眉间,将起伏按平。
“……”
齐落雨下意识想要退开,生生忍住。
微风拂过鸢尾花,几片花瓣随风飘落,蓝色的灵力微不可察,将那微风鼓动成大风,桌上散落的纸张被吹得满天飞。
“哎?病例!”
那是她辛辛苦苦一笔一划登记的,血月山所有来诊治过的小妖的信息,全都在上面。
齐落雨忙不迭去空中抓那些飞舞的纸张,南山玄微笑,不懂为什么齐落雨身为一名捡妖师,明明是拥有修为的人类,却不使用灵力来让事情变得更简单,反而选择用普通人类的方式来解决问题。
“……”
齐落雨将所有病例捡回来,立在桌上拢整齐。
“这还有。”
南山玄递过来几张病例,显然是齐落雨漏捡的。
齐落雨把病例收在一起,特意拿重物压着,检查好几遍,这才放下心来,目光落到南山玄带过来的木盒上。
南山玄把木盒端过来,打开盒盖,“看你手镯状况有点差,不如换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