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霁听到这话，觉得心口被小针扎了一下，有点刺痛。

齐落雨见秦霁挪开视线，脸也别过去，把在心里演练多次的台词讲了出来，“南山玄人挺好的，真心拿我当朋友，他送我礼物，我改天还他一个就好了，你为什么不让？难道做了你的朋友，就不能拥有其他朋友了？”

“……”

秦霁猛地扭过头看着齐落雨，嘴唇动了动，什么也没说。

齐落雨被他吓了一跳，暗自安抚好自己，硬头皮强撑着继续说道：“在我们人类看来，你这种行为，叫做小心眼。”

说着，她还伸出指头隔空点了点某人。

某人觉得刚压下去的怒火有了复燃的趋势，看着眼前那张红润的嘴唇一张一合，他又想给堵了。

齐落雨意识到秦霁危险的目光正在盯着哪里，赶忙退远了一些，捂住自己的嘴，闷声说道：“这也是我想说的，在我们人类看来，普通异性朋友之间随便亲嘴是不对的！”

已经又肿又麻了，不能再来了，再来见不了人了！

“……”

齐落雨说完，还不忘继续添柴旺火，立刻又补了一句，“南山玄就不会这么做！”

秦霁一想到南山玄有可能这么做，脑袋瞬间轰的一声，什么罪人之子，什么渡劫之险，什么狗屁道华光族，都给炸成了飞灰，他的视线与齐落雨的视线交汇片刻，然后缓缓下移，寸寸审视，越来越深沉，脸上突然出现一道裂缝，蓝色柔光透出来。

“！”

齐落雨吓得狠狠掐住手镯，站起来大声叫道：“你变原形干什么？我话还没说完呢！”

想送她走？没门！她兀自这么想着。

“……”

秦霁脸上的裂缝被齐落雨成功掐回去，齐落雨见秦霁稳定下来，这才坐回床上，组织了半天语言，说道：“我只接受另一半亲吻，也只接受另一半管我，你又不是，所以这些事你都没权利干，你越权了，知道吗？”

她又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秦霁。

秦霁垂着眼睛，沉默不语，像尊雕像。

齐落雨拿眼角余光瞄他侧脸，都说到这份上了，怎么还没领会到她的意思？傻瓜吗？

就在她思考如何再添一把火的时候，秦霁猛地转身压过来，一只手将齐落雨下意识挥舞防御的两只手握住锁死，另一只手勾住她的后颈，不让她后退，声音凌冽，字字覆霜，“你想找谁？还是你找了谁？”

齐落雨受惊的黑瞳里，倒映着半边蓝光，不知何时，秦霁另外半张她看不到的脸，早已经光化，或者说，不只是半张脸，还包括半个身体，刺目耀眼的蓝光流转，勉强能看出人形，分不清是光在吞噬人，还是人在变成光。

“……”

齐落雨在秦霁身上感受到浓烈的杀意，她毫不怀疑，以秦霁现在的状态，就算她随便说个人，秦霁都会直接动手。

其实，现在的秦霁看上去真的很恐怖，半人半妖，五官生得再俊美，也被蓝光映得像只恶鬼。

但是，齐落雨一点都不害怕，反而高兴得很，内心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对这段感情如此踏实过，她靠过去，在秦霁近在咫尺的嘴唇上啄了一下，笑得两眼弯弯，“如果我说，想找你，你答应吗？”

“……”

满屋的蓝光仿若遇上时间停滞，不乱照四方了，也没那么刺眼了，一点一点柔和下来，收敛到一起，重新化为普通人的形态。

“回答我呀。”

齐落雨轻而易举挣脱秦霁的手，捏住他还在发愣的脸，催促他。

秦霁目光闪了闪，突然意识到什么，“你又……”

骗人……

以南山玄的眼力和对符文的研究，怎么会认不出手镯是他制作的？就算用了艮髓，应该也瞒不住他。

知道手镯是一件法器，还拿一些俗物过来交换，摆明了做局气他，齐落雨不爱戴首饰，搁那里挑挑拣拣也都是做戏骗他，他上当了。

每次遇上她的事，总是情绪先行，到底是算她太会演戏，还是算他太过蠢笨？

“……”

秦霁的思绪还未来得及收回，嘴上传来刺痛，他想咬回去，齐落雨却迅速退开，又捏住他的脸，“回答我呀。”

“……”

秦霁抓下齐落雨的手，握在自己手里，深深看了齐落雨一会，点头，“嗯，你不怕的话。”

让齐落雨这么闹一通，他的私心似乎又增长一些。

“怕什么？我胆子很大的。”齐落雨愤愤捏住拳头，“我的修为在寻灵宗，已经小有名气了。”

“……”

只怕出名的不是修为，秦霁默默想着，都没发现微翘的嘴角出卖了自己。

“你笑什么？”

“……”

齐落雨瞪了秦霁片刻，自己也扑哧一声笑了。

没办法呀，太开心了！

两人相视的笑容还没延续几秒，门外突然响起敲门声。

“少族长，头儿有事找您过去。”

头儿？黄七碳？

齐落雨心生疑惑，黄七碳巴不得天天跟在秦霁身边，怎么会自己不来，喊别人传话？转性啦？

秦霁起身去开门，齐落雨心里头突突直跳，鬼使神差拉住他，“你别去，我先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