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完好,代表我活着,它碎了,你就把诊所开山上吧。”
“我的感知与手镯相通。”
“别摘。”
回忆像海水一样从四周涌来,淹没齐落雨,她觉得自己快要窒息溺亡,记忆中,她对秦霁说的话是:“再骚扰我,我就把你这个破镯子当垃圾扔了!”
其实她不想扔,一点都不想。
可虽然没真的扔,却被她一拳……打碎了。
他上次的伤根本就还没好。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如果时光可以倒流,她想回去狠狠打自己一个耳光,为什么不能冷静一点。
“秦霁!”
房间里面,陈枕戈撕心裂肺。
“……”
齐落雨惊醒,收拢心神,猛地站起来跑进屋里,一脚踹开秦霁的房门,把只知道大吼大叫,失了方寸的陈枕戈推开,浓黑的灵力自手心蹿出,贴向秦霁微弱起伏的胸口。
“你又想干什么?”陈枕戈一把拽住齐落雨,把她扔出老远,“他都已经这样了,你还要伤害他!”
“陈叔,让我帮他,求你……”
齐落雨默默走回来,托着那一团黑色灵力,满眼哀求。
“……”
陈枕戈盯了齐落雨通红的眼睛两秒,无言往旁边站了站,让出一些距离。
齐落雨走向秦霁,将手心贴在他的胸口,黑色灵力丝丝渗入其体内,一秒,两秒,三秒……
一定要有用……拜托……
几分钟过去,齐落雨脸上泛起不正常的红晕,黑暗一阵一阵袭来。
以前,她动用这股黑色灵力帮秦霁的时候,秦霁总是会主动打断她,好像他才是这股灵力的主人,要节约使用。
现在,秦霁不仅没有打断她,连眼睛都没睁开,一动不动,唯有蓝色柔光在无意识地缓缓流转,就像人体血液在血管里奔跑,什么也代表不了,而柔光流转的速度在变慢,就像人死了,心脏停止泵血,血流随之减速直至停滞一样。
幸好,随着黑色灵力入体,蓝色星点停止了崩溃,但是光芒仍旧在缓缓减弱。
“秦霁,你醒醒好不好……”齐落雨伸出另一只手,擦干净秦霁脸上的血污,摸着他冰凉的脸,“我知道错了,你醒醒好不好……”
该死的眼泪,为什么一直流个不停,她都看不清秦霁的脸了。
旁边的陈枕戈愤怒瞪着齐落雨,听到她这话,低低冷哼一声,但是他叫不醒秦霁,盼着齐落雨这个灾星能有点用,把秦霁叫醒,撑到半生花赶来。
秦霁没醒,半生花来了。
陈枕戈一把拉开齐落雨,扯着那个花枝招展的年轻女人站到齐落雨原本的位置上,“你快看看!”
半生花目光还落在坏掉的门板上,寻思着怎么两张门都坏了,该不会是血月山特有的迎客传统,就被陈枕戈大力钳住手臂,拖到床前。
“放开人家啦。”
半生花软绵绵挣了一下,就从陈枕戈手里滑出来,风情万种提了提红裙子,坐到床沿,朝秦霁的脸伸出五根春葱指。
齐落雨以为半生花是要帮秦霁,结果却看到她隔空摸了摸秦霁脸上透出的蓝色柔光,眼中春水荡漾,一副十分享受的模样,“就是这样干净的妖力,在所有灵力里面,味道最美,人家可喜欢了……”
半生花转过头,朝陈枕戈用老朋友般的口吻说道:“可他好小气哦,之前碰都不让我碰,跟他爸一个样,还有这双眼睛……”
说着,她又把视线转回秦霁的脸,手指也缓缓移到他的眼睛上,“就算闭上,也掩不住那股冲人的冷傲,勾得人家心痒痒,不过这张嘴……嗯……不太像……”
她指尖按了按秦霁的嘴唇,“不知道里面……”
说着,竟要把手指伸进去。
“!”
这齐落雨哪里还能忍,刚要动手,陈枕戈比她更不能忍,抓着半生花的胳膊,比扔齐落雨还扔得大力,差点就顺窗户给扔出去了。
半生花妖娆地“哎哟”一声,软软扶着窗沿站稳,不满地瞪了陈枕戈一眼,陈枕戈气得脸红脖子粗,大骂道:“老妖婆!他才多大,你多大,你还要不要脸!”
就是,老妖婆!死变态!
齐落雨在心里默默跟着骂。
“这么激动干什么?”半生花全然不当回事,故作思念状,摆出一脸忧郁之色,“我只是有点想他爸了,当年亲吻到一半,被坏了好事,你知道多难受嘛?我不过就摸摸他,一解相思之情嘛……”
“……”
陈枕戈被气得半句话说不出来,两只眼睛都快瞪裂了。
“……”
齐落雨心情复杂,一边担忧秦霁的状况,一边又膈应半生花对秦霁的态度,还好秦霁暂时失去了意识,他那么爱干净,如果知道半生花脑子里想的那些破事,能不能同意让她救都是个未知数。
半生花扭着腰走向秦霁,陈枕戈戒备地拦在她面前,她偏过头,用眼神指了指陈枕戈背后的秦霁,一半戏谑,一半惋惜地说道:“噬骨花已经枯萎了,他活不过今晚。”
“……”
陈枕戈一听,回头看秦霁,心急如焚。
“……”
齐落雨绞着手指,努力保持冷静,半生花既然用这种神情,说出这句话,一定是有办法,对,一定是有的。
她是在谈判,她在用秦霁,逼迫陈枕戈同意她的条件。
果然,齐落雨听到陈枕戈说道:“你要的东西,我会给你,救人。”
“知道啦,人家这就救他,人家也舍不得他死呢……”半生花捂嘴发出愉悦的清脆笑声,走回床边,指尖微动,一朵散发森森鬼气的狰狞血花出现在她手中,“只要在噬骨花完全枯萎之前,种上这朵余阴,他就能活下来,但是……”
“但是什么?”陈枕戈不耐烦追问。
半生花轻轻叹一口气,继续说道:“但是他这辈子都无法再引来天劫,凝不出妖丹了。”
“什么?!”
“哎呀,有什么关系?”半生花无所谓道:“凝不出妖丹,说不定道华光族会放过他呢,你说是吧?”
“……”
陈枕戈沉默了。
齐落雨见陈枕戈半晌不说话,张嘴说道:“陈叔,保命要紧……”
“闭嘴!”陈枕戈怒喝,“你懂什么!”
他心里也着急,走来走去,扭过头问半生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半生花娇软地摇了摇头,尾音打着卷,“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