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子，你……”齐落雨怔怔看着林蝶，林蝶靠近，轻轻抱住齐落雨，说道：“就当是我的请求，让他陪我一段时间，好吗？”

“……”

齐落雨闭上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抬眼看向秦霁，发现秦霁第一次在她征求意见的时候，没有表态。

林蝶放开齐落雨后，将手放进冷清恒手里，说道：“走吧。”

“嗯。”冷清恒握住林蝶，对齐落雨笑道：“走了，小雨，你照顾好自己。”

“……”

齐落雨看着冷清恒和秦霁点头示意，然后同林蝶开门走出去，夕阳的橘光照进来，她突然回过神，追出去大声喊了一声，“哥！”

冷清恒回头，齐落雨一头撞在他怀里，手臂紧紧抱住他，闷声说道：“这次任务那么久，师姐他们怎么没来送你，真不礼貌。”

“时间紧，任务急，我没跟他们说，你别怪他们。”冷清恒拍拍齐落雨的手臂，齐落雨又说道：“那掌门怎么也没来？他不是知道吗？”

“怎么？你还要说掌门不礼貌啊？”冷清恒笑了几声，拉开齐落雨的手臂，发现她已经湿了眼眶，不禁掐住她的脸蛋，“又不是第一次分别，哭什么？让大长老看见又要训你了。”

齐落雨用手背胡乱擦了一下眼睛，问道：“那，在任务期间能联系你吗？”

“……”冷清恒帮着齐落雨擦干净脸，摇头，“不能，这次也是机密任务。”

“那我要是想你了，能去找你吗？”

“……”

冷清恒不忍看齐落雨那双充满期待的眼睛，错开视线，“不能，太凶险了，你来不安全。我和小蝶不在的时候，你要好好跟着大长老学习，听他的话，提升修为，加强自保能力，我回来要检查，知道吗？”

说着，他又无奈给自家妹妹擦那流不完的眼泪，“别老是哭，这么大人了。”

“我会好好修炼……”齐落雨吸了一下鼻子，眨着眼睛想把泪水逼回去，但是发达的泪腺压根不受主人控制，她只能模糊着视线，说道：“你说会回来检查，不要食言，我会等你的。”

“……”

冷清恒像被人定住似的，林蝶见状，不动声色拉了拉他的手，他这才半开玩笑对齐落雨说道：“你有这么听话？可别骗我啊。”

“……”

搁平日里，齐落雨肯定要抓着这句话大作文章，此时却只是低头擦着自己的眼睛，乖顺“嗯”了一声，说道：“路上小心。”

“好。”

冷清恒又揉了一下齐落雨的脑袋，这才转身同林蝶一起离开。

二人走了好一会，齐落雨还呆呆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离去的方向，夕阳落下大半，余晖要洒满大地显得有些力不从心，世界一点一点昏暗下来，将齐落雨衬得薄薄一片，好像要被风吹倒。

“齐……”

秦霁走上前去，正想说话，见齐落雨咬着嘴唇无声落泪，下巴湿润一片，还挂着一滴晶莹的泪珠，反射着夕阳最后一丝余光，这颗泪珠慢慢长大，掉落到地上，新的一滴又凝聚，再慢慢长大……

“我哥和嫂子，已经走远了是吗？”她问道。

“嗯，不在寻灵宗范围内了。”秦霁感知了一下，回应道。

“他们再也回不来了，是吗？”她又问了一句。

秦霁沉默，“不是”两个字含在嘴里，怎么都吐不出来。

“呜……”

齐落雨哽咽一声，再也克制不住肩头轻颤，眼泪的阀门彻底打开，瀑布一样流出来，嗓音也越来越大，从呜咽变成啜泣，然后是张开嘴巴嚎啕大哭，哭着哭着就往地上无力地瘫坐下去。

“……”

秦霁没见过齐落雨这样失态，手忙脚乱扶稳她的身体，跟着她半跪到地上，心里也不好受，憋半天憋出一句，“别哭了……”

“嫂子根本不是这种自私的人，她不可能为了儿女私情，逼我哥离开宗门。”齐落雨手指在地上抓出五道深深的痕迹，颤抖着声音，说道：“我哥也不是，掌门对他恩重如山，就算嫂子真提出这个要求，他也不可能答应，不可能的……”

“齐落雨……”

秦霁不知道该怎么接她的话。

“没有期限的任务，不能联系，就算他永远不回来，等待的人还能抱着一丝希望，认为他在未知的远方活着，是吗？”

齐落雨兀自说着，突然将体内的黑色灵力释放出来。

“！”

秦霁见状，立即就要出手将这股灵力压回齐落雨体内，齐落雨闪躲了一下，没有乱来，只是木着双眼，继续说话，“道华石化作的灵力，任何伤势都能修复，掌门却没有逼我哥使用，而是送到了我手中，是因为连道华石都办不到，是吗？”

“……”

秦霁猜到齐落雨会看出来，但没想到这么快，冷清恒低估了她的缜密思维以及观察能力。

“否极果，是否极果，对吗？”

齐落雨说到这里的时候，变了音调，跟秦霁确认着自己的推论。

“……嗯，应该是。”

秦霁点头，他小时候从父母口中听说过否极果，在看到冷清恒的状态时，已经有所猜想，齐落雨说出这三个字，跟他想的吻合，想必八九不离十。

“呜啊……”

齐落雨再也抑制不住，放声大哭，肝肠寸断，声音嘶哑。

没有了，她再也没有哥哥了，也没有嫂子了，在这个世界上连一个亲人都没有了。

秦霁见齐落雨哭得浑身发抖，胸腔里也堵得难受，在黑暗里红了眼眶，低声说道：“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