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不信……”秦霁正视齐落雨的目光，半天才说道：“不好看。”

“？”

齐落雨无法理解秦霁的脑回路，看个伤势还管好看不好看？

有毛病吧。

“！”

齐落雨正想教训秦霁两句，看到秦霁眼神突然一变，朝着她这头冲过来，蓝色光芒占据她全部的视线，然后她就看到了秦霁人形开始寸寸碎裂。

确切来说，应该是遮盖一切的法器寸寸碎裂，露出了秦霁原本的状态。

那法器，还是她齐落雨亲手炼制，并赠予秦霁的，但是被秦霁改造过，变得连她这个炼制者都看不穿。

蓝芒淡去，领主的身影显现，其修为几近恢复到全盛时期，难怪他出现在齐落雨身后，齐落雨却未有察觉。

秦霁阻止领主，也付出了沉重代价，正面迎了领主一击。

“……”

时间仿若放慢无数倍，齐落雨看到秦霁浑身散发蓝色柔光，身躯一点一点光化散开，显露出伤痕累累的本体。

蓝色星河流转期间，不断有耀目蓝芒洒向四周，随着领主灵力的轰击，那蓝芒更为强盛，被冲飞出去，又让领主狠狠抓回，顺着蓝色星河中间那始终未能愈合的裂口用力撕开……

“呼……”

齐落雨第一次听见了属于道华的叫音，像风啸，也像火烧，深远神秘又柔和悦耳，却让她鼓膜好似被刺穿，痛得她直耳鸣。

不要……

齐落雨好想动起来，但是双腿却突然不听使唤，软绵绵跪倒到地上，无论她如何驱使，都站不起来。

齐落雨好恨，恨无用的自己，恨这具失控的身体，恨秦霁自作主张，恨领主怎么都杀不死，恨这个丝毫不讲公道的世界！

凭什么作恶多端的领主一直可以得到机缘，而一心为了和平的秦霁，却要落得一个尸骨无存的下场。

凭什么！

在蓝色星河将被撕成两半之际，一道浓郁的黑色灵力注入星河。

蓝光忽然躁动，星河无限拉长将领主环绕，卷碎其所在空间，在一丝火红色灵力的引导下，蓝光寻到冥冥之中与界墟罅隙的联系，打开漆黑的通道，把领主扔了进去。

秦霁第一时间将道华石分离，携着那丝脆弱的火红飞回齐落雨身边，重聚人形，将二者一同放回齐落雨体内，急急唤道：“齐落雨……”

“……”

齐落雨缓缓睁开双眼，看到秦霁的脸后，愣住片刻，紧跟着冷不丁哈哈一笑，说道：“确实不好看。”

“……”

秦霁无奈，遮丑的法器已经让领主击碎，他也没有余力维持人形的完整，只能任由密密麻麻的裂缝爬满全身，整个人都因为这些过于细小的裂缝蓝了好几个度，已然不是正常人的肤色。

得亏他五官生得俊，不然齐落雨都不想认他，她当下满脑子都是蓝精灵。

“别笑了……”

秦霁有些气恼。

齐落雨努力控制嘴角，控制失败，笑得更开怀。

“哈哈哈哈哈哈哈！”

想不到她只是冒个险，真能把秦霁救回来。

她又赌赢了。

开心！

“你别笑了……”

嘴笨的秦某人只能苍白地重复这句话，希望齐落雨能良心发现，少笑两声。

“干嘛不让笑，我又不嫌弃你。”齐落雨瞟了他一眼，说道：“再说了，我现在应该也很难看吧。”

秦霁根本没心思关注齐落雨此时好看不好看，剩余的那半块道华石因为替他修复伤势，又耗去一半，能不能支撑齐落雨正常生活还是个未知数。

听到齐落雨这么说，他才注意到齐落雨身体尸体化十分严重，肤色灰白先放一边，身体冷硬得吓人，连手指都僵直得难以弯曲，就剩一颗头还能灵活动动。

“……”

秦霁默默催动灵力，帮助齐落雨将体内道华石的力量化匀，作用到该作用的地方。

于是，齐落雨勉强可以像个丧尸一样迟缓行动，只是灰败的皮肤和青黑的血管就没办法藏起来了。

“你故意的吧？”齐落雨盯着自己恐怖的手背半晌，抬头朝秦霁咬牙切齿说道：“想让我跟你一样难看。”

“不是。”秦霁满脸无辜，说道：“道华石不够用了。”

“呸！”

齐落雨控制着僵硬的双腿，像只企鹅似的转过身，拿后脑勺对着秦霁。

“……”

秦霁看到齐落雨这滑稽的动作，控制力也就比齐落雨好那么一点点，然后同样笑出声来，把齐落雨气得直叫唤：“笑毛线啊，闭嘴！”

齐落雨想转过来劈秦霁几把眼刀，还没来得及挪腿，秦霁朝前走了几步，从背后抱住她，说道：“不笑，别生气了。”

“……”

明明就在笑！

她都听出来了！

齐落雨牙齿咬得咯吱作响，好想给秦霁两口。

“！”

秦霁突然转头，盯着一处。

“……”齐落雨缓慢转动脖子，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说道：“界墟罅隙……”

“……嗯，他没死。”

秦霁应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