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画出嫁前的那一晚,司祁陪着她试嫁衣。
火红的嫁衣如云霞般披在问画的身上,司祁一时看呆了。
问画舒展双臂,视线从左到右,语气中夹杂着期待:“好……好看吗?”
司祁的眸子里装满了欣赏与喜悦,说话都有些结巴:“好看,很好看……像……仙女一样。”
问画开始不自觉地想,顾不疑看见她穿嫁衣的模样,会是什么反应。
想着想着,她的脸上浮现一抹娇羞的笑。
司祁看见她这副模样,眸中的喜悦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忧伤。
问画注意到了她的神情变化,上前一步问道:“你怎么啦?”
司祁敛去眸底的忧伤,换上一副笑容,“我没事。”
问画看着她的眼睛,眸色温柔,“你……是不是舍不得我?”
“嗯,”司祁点点头,看着她的脸,眸底划过一抹眷恋。
是,真的舍不得,很舍不得。
下一瞬,问画上前抱住她,像是安慰自己的妹妹一般,轻轻地拍着她的背,温柔地说道:“司祁,我也舍不得你,舍不得圣君,我以后会来看你的,你也常来看我,好不好?”
“好。”
司祁静静地感受着问画的怀抱,只盼望时间过的慢一些,再慢一些……
第二日,在晏棠和温尽光的注视下,司祁送问画上了花轿。
问画坐进花轿里的那一刻,司祁将一个锦盒递到她手里。
“这个给你,我送你的成婚礼物,先不要着急看。”
轿帘落下的瞬间,问画透过红盖头,隐隐约约地看见司祁站在原地,眼眶有些红。
花轿渐行渐远,唢呐声也远了。
轿子晃晃悠悠,红绸在窗边翻飞。问画一开始还端坐着,可路有些长,轿中又闷,她终是没忍住,将那个锦盒打开了。
盒盖掀开,里面整整齐齐叠着几张纸。
她好奇地一张一张展开,手指渐渐僵住。
每一张纸都是一份地契,一共是九张地契。
城东那间她夸过地段好的铺面,城外那二十亩她曾说过夏天荷花开了定是好看的良田,还有城南那处她偶尔提过一句若是有个小院子养老就好了的宅子,全都在这里。
“傻子,真是个傻子。”问画捧着那些纸,眼泪控制不住地掉下来。
她知道这些年,圣君给的所有赏赐,司祁都攒着,这些地契定是她所有的身家了。
问画擦去眼角和脸上的泪,小心翼翼地收好所有的地契。
在一片热闹唢呐声和锣鼓声中,她重新笑起来,轻声道了句:“谢谢你,司祁。”
晏棠在将军府亲自主持完问画和顾不疑的婚事后,在温尽光的陪同下坐上了回宫的马车。
坐在马车上,晏棠有些疲惫,躺在温尽光的腿上,他温柔地为她按着头。
她闭目养神,慢悠悠地说道:“看见问画与顾不疑成婚,我心里很开心。”
温尽光手上动作不停,眸中满是温柔的笑意,“阿棠,可是羡慕了?”
晏棠睁开眼睛,抬手抚上他的脸,嘴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是有些羡慕,可是光羡慕有什么用,有个人还不打算娶。”
温尽光轻笑一声,“阿棠,那个人说他很想娶,不过他很怕她不愿意嫁。”
晏棠正对上温尽光垂下来的目光,她正欲开口,他却低下头在她的唇上轻轻落下一吻。
随后,他直起身,笑得温柔,“骗你的,阿棠,你不愿意嫁,我也会娶你的。”
晏棠很满意他的回答,“那你可得早点娶我,不然我可就真的不嫁了。”
说完这句话,马车里忽然沉寂了一瞬。
晏棠想到了温尽光的身体,已经过去了半年,依秦太医所言,他只剩下半年的寿命了。
温尽光在脑海里算了算,自己还有半年的日子可以陪在阿棠的身边。
在晏棠悲伤的那一瞬间,温尽光迅速敛下了所有的情绪,温声开口道:“阿棠,今夜就给我一个名分,让我做你的夫君,好不好?”
晏棠也掩下悲意,故作生气道:“什么都没有准备,就想让朕给你一个名分,痴心妄想。”
温尽光宠溺地笑着,“那是不是我做准备了,你就嫁我?”
晏棠坐起身,侧头看着他的眼眸,弯着唇角道:“若真是那样,朕会考虑考虑。”
说着,马车已经停在了棠华宫宫门前。
温尽光先晏棠一步下马车,伸出手来扶她。
暮色里他眉眼温润,笑意浅浅地挂在唇角,看不出什么异样。
棠华宫的宫灯已经次第亮起,暮色将红墙金瓦染成了一片温柔的颜色。
内侍们垂手立在两侧,见到晏棠,齐齐行礼,“拜见圣君。”
晏棠微微颔首,随后,温尽光拉起她的手,“阿棠,跟我来。”
她看了一眼他的眸子,亮晶晶的,像是藏着什么秘密。
他带着她一步一步走进钟罄殿前,推开门的那一刻,晏棠怔住了。
满目皆是红色,红烛高烧,烛泪如红豆般点点滴落,红色的帷幔从梁上垂下来 ,窗子外飘进来的风吹得帷幔轻轻浮动,像一片红云落进了殿中。
柱子上贴着大红的双喜字,案上供着合卺酒,两只小小的白玉杯并排摆着,杯身上系着红绳,缠绕着连在一起。
晏棠的目光缓缓扫过殿内,最后落在床榻上,大红锦被上撒着红枣、花生、桂圆、莲子,整整齐齐,一样不少。
殿内的布置十分精致,一看便知道布置的人极为用心。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晏棠没有察觉到,自己的声音有些颤抖。
温尽光站在她的身侧,目光落在她的侧脸上,在烛火的映照下更加地温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