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啊,”晓冬情急之下,竟呛出血来,正好溅在公孙纠脸上,公孙纠被喷了一脸血,反手狠狠扇了他一巴掌。
“您身份贵重,小臣这么敢审您呢?”公孙纠脸上沾血,对着季容依旧笑盈盈。
“咳咳,咳……”
“只是一个护卫而已,没想到您这么在意。”公孙纠扳过晓冬的脸:“看起来并不英俊,不知他有何过人之处。”
“够了。”颜渊呵斥道:“公孙纠,既然你审不出什么东西,也不想放人,不如给他一个痛快。”
知道颜渊想做什么后,季容下意识覆上他的手,被人轻而易举甩开。男人走到季容身前,面对绑在木架上,奄奄一息的晓冬,他说:“给主子惹了这么大的祸,事到如今,还想苟活吗?”
“颜渊,你在说什么,”季容跑过去想拦住他,不让他再刺激晓冬,晓冬是个直性子,他只知道为自己尽忠。如果有人对他说,只有一死才能保护季容,晓冬必定会毫不留恋地赴死。
“晓冬,不要听他的,你没有连累我。”季容喊:“我想让你活下去,这是我的心愿,你难道要违背我吗?”
“殿下,”晓冬开口,嗓音已近乎失声:“这一次,恕小的要违背您了。若是我的死能证明您的清白,能让乌国免于战火,何乐不为。”
“晓冬!”季容想钳制住他自尽的下巴,可他早就是个废人,什么都做不到,只能眼睁睁,让忠心于自己的护卫自尽而亡,鲜血从嘴里溢出,滴滴嗒嗒湿了一地,季容绝望地托住他的脸,这瞬间,突然不知身处何处,站立何方。
“快让他下来……”公孙纠眼看事情闹大,暗道坏事:“人死不能复生,夫人节哀。依小臣之见,不如将人葬了吧。”
“人死不能复生……”季容抱着晓冬的尸体,神情已然恍惚,他想为晓冬擦干净血迹,却发现越擦越脏:“其实你想杀的人是我,对吗。”
“夫人这话从何论起,小臣惶恐。”
“你想让公孙氏的人与颜渊结亲,借此攀附颜渊,因为我的存在,你的计划破灭了,所以你恨我,想让我死,再牵连乌国,你想……”
“夫人对小臣的污蔑,实在令小臣心寒。”公孙纠打断季容滔滔不绝的控诉,佯装无辜道:“您竟是这样想臣的?”
“公孙纠,夫人伤心过度,说话没有分寸是自然。”颜渊说:“你且听着就好。”
颜渊蹲下身,轻拍季容骨头横穿的脊背,这是他能想到的,最安慰人的办法:“咱们回去,我找人让他下葬。”
“颜渊,”季容哭得张不开口,细细鼻子,尽量平复好心情再与颜渊说话,他泪眼婆娑地看向男人,深处阴暗牢狱,浑身都是外人的血迹,更衬得他软弱无依,楚楚可怜:“帮帮我,我一个人抬不动他。”
“赶紧过来,把尸体抬出去。”
身后走过来两个狱卒,装模作样地去抬尸体,季容身上的担子骤然减轻,人也变得恍惚,被颜渊拉起来后,眼前一黑,就这样毫无征兆地,砸在男人怀里:“夫人——”
颜渊横抱起季容,转身就要走,被公孙纠拦住。有些话,若非季容晕倒,他是不敢说了:“颜将军,能否先将尸体停在这,等天黑了再让人来取,将他下葬。白天明晃晃抬出去个死尸,还是乌国人,是否太招人口舌。”
“事办砸了,你知道掩人耳目了。”颜渊语气冷冷,不耐烦地说:“随你。”
“小臣恭送将军,将军夫人。”
本以为晓冬死了,晓春能平安离开也好,可当季容在床榻上醒来,清雪守在身边,告诉他,晓春得知兄弟死讯,竟在此地对颜渊行刺,用屋子里摆着的剪刀刺伤了他。
一天内见了两次血,季容已无力承受,可为了晓春的死活,他不得不打起精神,再去见颜渊一次。
“晓春在哪?”季容问清雪。
“他被将军关起来了,奴婢不知道关在哪。”
颜渊在书房包扎伤口,听到季容来了,站起身问:“你醒了,还有哪不舒服吗?”
“没什么,”季容说:“您的伤,听清雪说是晓春干的。”
“您想怎么处置他,”颜渊还没点头,季容下一句话立马说出口:“他也是因为哥哥的事伤心过度,失了神智。您不要和他计较,放他一马好不好。”
“季容,”颜渊说:“你才清醒就赶过来找我,是为了给侍卫求情,对吗。”
季容点头:“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