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太阳真好啊,晒得人暖洋洋的。
但暖洋洋不能填饱肚子。
陈杏儿先去了东街的包子铺。
那里的包子皮薄馅大,肉汁多得流油,平时路过闻一下都觉得是享受。
她捧着破碗,在那儿站了一会儿。
老板是个胖胖的大叔,正忙着给客人装包子。
“叔……”陈杏儿还没开口,脸先红了一半。
理论是一回事,实操是另一回事。
“去去去!别挡着做生意!”老板还没等她说话,就挥着大勺子赶人,“哪来的野丫头,一边玩去!”
陈杏儿缩了缩脖子,灰溜溜地跑了。
出师不利。
她又不死心,去了西街的面馆。
“婶子,行行好……”
“哎哟,今儿怎么这么多要饭的?”那老板娘嗑着瓜子,眼皮都没抬,“刚走了一个,又来一个?没剩饭了,快走快走!”
陈杏儿又被轰了出来。
她在街角蹲了一会儿,看着手里那个空碗,委屈得想哭。
这讨饭的技术含量也太高了。
怎么那些老叫花子就能要到钱,还要到鸡腿呢?
难道是因为自己长得太可爱了?
陈杏儿摸了摸自己的脸,哪怕涂了锅底灰,这底子还在啊。
就在她准备放弃,回家继续喝凉水抗饿的时候,前面走来一个挎着篮子的妇人。
那妇人慈眉善目,看着就像个好人。
陈杏儿这一次没敢直接冲上去,而是慢慢蹭过去,把碗举得低低的,声音带着哭腔,三分真七分演:
“婶婶……家里三天没揭锅了,爹爹病了,娘也病了,弟弟饿得直哭……能不能赏口吃的……”
这套词是她在桥底下听那些职业叫花子背的。
那妇人停下脚步,低头看了看陈杏儿。
小姑娘一双大眼睛含着泪包,脸上黑一道白一道的,看着实在可怜。
“作孽哦。”妇人叹了口气,从篮子里翻了翻,“钱是没有的,这有早上剩下的饼子,还是干净的,你拿去吧。”
饼子!
陈杏儿的眼睛瞬间亮了,比刚才看那银钗子还亮。
“谢谢婶婶!婶婶长命百岁!婶婶多福多寿!”
陈杏儿千恩万谢地接过那饼子。
饼子虽然凉了,还有点硬,但它是实实在在的面做的,上面还粘着几颗芝麻。
那妇人摆摆手走了。
陈杏儿捧着饼子,像是捧着传国玉玺。
她没舍得马上吃。
她得找个没人的墙角,慢慢地,一小口一小口地品尝。
陈杏儿看准了前面那个僻静的巷子口。
她咽着口水,迈着轻快的小碎步往那边走。
一步,两步,三步……
就在她刚走到巷子口,张开嘴,准备迎接那神圣的第一口时。
一道黑影突然从旁边的墙头上跳了下来。
那速度快得像是一只成了精的黑猫。
陈杏儿只觉得眼前一花,手上一轻。
“呼——”
一阵风刮过。
手里的饼子,没了。
陈杏儿保持着张嘴的姿势,呆若木鸡。
她眨了眨眼,看看自己空空如也的手,又看看前方。
几步开外,站着一个少年。
十三四岁的模样,穿着一身不知道从哪儿捡来的破烂长衫,原本应该是锦缎的料子,现在被挂得丝丝缕缕,全是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