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那双眼睛,笑起来弯弯的,像月牙。
天呐!这小娘子长得……也太好看了吧!
林之瑞活了十三年,头一回觉得脸红心跳,比偷了他爹的令牌还要心虚。
陈杏儿也愣了。
她看着眼前的林之瑞。
那原本乱糟糟的鸡窝头被他自己理顺了,一张小脸棱角分明,眉宇间带着一股子英气。
那双大眼睛很有神,透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儿。
虽然还有点稚气,可那股子浑然天成的贵气,是怎么也挡不住的。
这小郎君……怎么长得这么俊?
跟巷子里那些流鼻涕的泥娃子完全不一样!
“你看我干嘛?”林之瑞嗓子有点发干,故意虚张声势地喊了一句。
“谁看你了!脸上有水没擦干净!”陈杏儿赶紧扭过头,耳朵尖儿悄悄变红了。
两人沉默了片刻,气氛有点微妙的尴尬。
“内个……”陈杏儿绞着手里的湿手绢,“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
林之瑞挺了挺胸脯,一脸傲娇:“小爷我叫林之瑞!记住没?”
“林之瑞……名字起得倒是不错,就是人有点傻。”陈杏儿嘟囔了一句。
“你说谁傻?!”
“说你!说你!我就叫陈杏儿,杏花的杏。”
林之瑞小声念叨两遍,觉得这名字真好听。
就在这时。
“咚,咚,咚。”
沉闷的敲门声响起,节奏不急不缓。
在这破败的巷子里,这种敲门声显得极不协调,透着一股子难以言说的矜持和傲慢。
两人顿时警惕起来。
林之瑞反手抓住了桌子上的骨头棒子,陈杏儿则抄起了一根顶门杠。
“谁啊?”陈杏儿大声问。
门外传来一个有些尖细,听着像嗓子里卡了根刺的声音。
“是陈杏儿陈姑娘家吗?”
门开了条缝。
外面站着个男人,三十来岁,面白无须。
他穿着一身极普通的青色长衫,可那料子一看就不是便宜货。
他微微躬着身子,手里拎着两个精致的绸缎包袱,眼神在院子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陈杏儿脸上。
林之瑞心里咯噔一下。
这声音,这神态……
怎么那么像宫里的公公?
他曾在宫宴上见过这类人,说话细声细气,走路没声。
这种人来这儿干嘛?
“我是。”陈杏儿握紧了木棍,眼神戒备,“你有事?”
那人脸上堆起假笑,显得有些谄媚。
“哎哟,陈姑娘,可让奴……可让我好找哇。”
他挤进门,先是看了眼林之瑞,眉头微皱,随即又转头对陈杏儿说道。
“我是受人之托,来给姑娘报个信。”
“谁?”
“姑娘的娘亲。”
陈杏儿手中的棍子差点脱手:“我娘?她在哪儿?你到底是谁?”
那男人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
“姑娘放心,你娘如今正和我家主子在一起呢。主子说了,让你在家里安心待着,别乱跑。”
“你主子又是谁?”林之瑞跳出来,指着他的鼻子问。
那男人扫了林之瑞一眼,显然没把他放在眼里。
“我家主子名讳……这你就别问了。主子心疼陈夫人,怕姑娘受苦,特意命我送些东西过来。”
“这是一百两的银票,全国各地的票号都能兑。这一袋子是些碎银子,给姑娘零花的。”
说着,他又把那两个绸缎包袱递过来。
“这是给姑娘新做的两套衣服,时兴的苏绣,轻省得很。”
陈杏儿看着这一堆东西,脑子里一片浆糊。
一百两?
她家一年都花不了一百两银子!
等等,不对劲,这事儿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