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斜刺里冲出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姑娘,正是不远处的邻居吴阿桃。
吴阿桃这人最是眼尖,平日里就爱跟陈杏儿攀比。
今天她刚从外面回来,远远就瞧见陈杏儿变了样。
那身青色木棉虽然简单,可颜色鲜亮,针脚密实。
再看陈杏儿手里提着的那一大摞包袱,甚至还有冒着油烟的烧鸡!
吴阿桃那双细长眼一下瞪得老大。
“陈杏儿!你站住!”
她这嗓门大得像破锣,几个正蹲在自家门口择菜、乘凉的大人,呼啦一下全把脖子伸长了。
“你哪儿来的银子买衣服?还买这么多肉?”
吴阿桃快步跑过来,伸手就要去翻陈杏儿怀里的包。
陈杏儿身子灵活一扭,躲过那只不怀好意的手。
她斜着眼打量吴阿桃,小嘴一撇。
“关你什么事儿?你家管天管地,还管我吃鸡?”
“怎么不关我的事?你家什么条件大家不知道?”
吴阿桃像是抓住了什么惊天秘密,故意扯着嗓子喊。
“你娘病了那么久,你爹早不知道死哪去了,你哪来的钱?”
她眼尖地扫向旁边的林之瑞,见这小郎君模样俊俏却面生。
“哟,这又是从哪儿捡来的小乞丐?你不会是去干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了吧?”
林之瑞本来正咬着最后一口糖糕,听这话差点没噎死。
他堂堂长公主之子,竟然被个乡野丫头骂成见不得人的乞丐?
林之瑞刚想上前理论,就被陈杏儿一把拉住。
陈杏儿才不打算跟这疯丫头纠缠。
“关你什么事儿,你有本事你也赚去。”
陈杏儿拽着林之瑞,头也不回地往家里走。
“咱们走,别理那些满嘴喷粪的人。”
吴阿桃在后头气得跳脚,嘴里还在骂骂咧咧。
她总觉得那陈杏儿今天邪门得很,那腰杆子挺得比以前直多了。
周围的大人们面面相觑,虽然没说话,眼神里却都带了点深意。
这些议论声自然逃不过躲在墙角抽旱烟的二癞子。
二癞子是个游手好闲的主儿,平时就爱偷鸡摸狗,盯着别人的口袋。
他眯缝着那双浑浊的眼,死死盯着陈杏儿渐渐消失的背影。
这陈家的小丫头绝对是发了横财。
他把烟杆子往布鞋底上敲了敲,嘿嘿坏笑两声。
然后猫着腰溜回自个儿那破草房里。
屋里他媳妇正在补一双露脚趾的袜子,见他这副鬼样子,忍不住啐了一口。
“又在哪儿撞见鬼了?笑得这么瘆人。”
二癞子一把抢过他媳妇儿手里的线笸箩,蹲在炕头压低声音。
“媳妇儿,咱翻身的机会来了。”
二癞子他媳妇儿停下动作,怀疑地盯着他。
“你又想去赌?家里连下锅的米都没了!”
“赌什么赌!我是说陈家那个小丫头。”
二癞子神神秘秘地比划了一下。
“我刚才亲眼看见,那丫头带回来一大堆好东西。”
“那新衣服,那烧鸡,少说也得几两银子。”
二癞子媳妇儿皱着眉头。
“她哪来的钱?莫不是她那个病秧子娘干了什么丑事?”
她这人嘴损,总爱往最龌龊的地方想。
“保不齐是她娘在外头勾搭了哪个野男人,人家赏的封口费呢。”
二癞子却摆摆手,一脸精明相。
“管她是哪儿来的,反正现在那家里就俩小孩。一个丫头片子,一个外地来的野小子,咱们说她偷了咱家的钱,谁能证明不是?”
“偷咱家的钱?咱家哪有五两银子给她偷?”
“你傻啊!”
二癞子急得拍大腿,唾沫星子乱飞。
“就说我前阵子出去打短工攒的,留着给你看病的医药钱。”
“反正只要咱们嗓门大,咬死了这事儿,大家伙儿肯定信咱的。”
“你想想,她一个半大孩子,哪儿能变出这么多银子?”
“官差来了也得查她银子的来路,她能说清楚吗?”
“成!你说咋办就咋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