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若宁一巴掌拍在他手背上。
清脆。
响亮。
全学堂的人都听见了。
"好啊你李若宁,打人!"林之瑞缩回手甩了甩,不服气地瞪她。
"活该,手贱!"
"你才贱!送个糕点砸桌上,也就你李若宁干得出来!"
"我乐意!"
"你乐意你怎么不砸自己桌上?"
两个人跟两只斗鸡似的,脖子伸长了互瞪,鼻尖快要怼到一起了。
陈杏儿坐在中间,左看看右看看,默默又拿起一块枣泥卷啃。
"你能不能有点教养?!"李若宁双手叉腰。
"你先有再说我。"林之瑞双手环胸。
"我!是!女!子!"
"女子怎么了?女子就能砸桌子啊?"
陈杏儿举手:"其实这个桂花糕确实挺好吃的。"
两个人同时扭头看她。
"你闭嘴!"异口同声。
陈杏儿缩回手,继续啃枣泥卷。
好嘛,打架打到一起吼她了。
这场战争持续了整整一刻钟,最终以林之瑞成功偷吃了三块桂花糕、两块松子酥而告终。
李若宁气得脸都是红的,但也懒得再追究了,主要是她也累了,黑眼圈的人确实没什么力气跟人吵。
学堂里恢复了平静。
先生还没来,三个人东倒西歪坐着。
陈杏儿吃饱了,拍拍手上的渣,笑眯眯地说:"你们知道吗,昨晚我弟弟踢我了。"
"踢你?"林之瑞耳朵竖起来。
"就是在我娘肚子里踢嘛。"陈杏儿比划了一下,"我手放上去,他'咚'一下,可用力了。"
她说这话时整张脸都在发光。
"这么厉害?"林之瑞眼睛也亮了,往前凑了凑,"那他以后肯定很能打。"
"才不要他能打,我要他聪明。"
"聪明有什么用,不能打就会被人欺负。"
"有我保护他啊。"
"就你?"
"怎么了?你看不起我?"
"没有没有,"林之瑞连忙摆手,然后挠了挠后脑勺,有点不好意思地说,"我也可以保护他。"
这话脱口就出来了,说完他自己都愣了一下,赶紧补了一句:"毕竟我比他大那么多嘛,我是哥哥辈的。"
陈杏儿没在意这个细节,倒是想起另一件事。
"哎对了,你生辰是什么时候啊?"
"五月十九。"林之瑞答得随意。
陈杏儿嘴巴慢慢张大了。
"怎么了?"
"五月十九?!"
"对啊,怎——"
"我也是五月十九!!"
林之瑞整个人定住了。
"真的假的?"
"骗你是小狗!我娘说我是五月十九辰时生的!"
"我也是辰时!"林之瑞腾地站起来,凳子往后蹭了半尺,"杏儿你不会骗我吧?"
"我骗你干什么!"
两个人隔着陈杏儿的桌子对视,眼睛都瞪得圆圆的,然后同时笑了。
"哈哈哈哈这也太巧了吧!"
林之瑞乐得不行,拿拳头捶了一下桌面,"我五月十九就十四了!"
"我五月十九十三!"
"那我比你大一岁,你得叫我哥。"
"想得美。"
两个人笑成一团。
李若宁歪在旁边撑着脑袋,看着他们闹。
按理说这种事她该插几句嘴,起码嘲讽林之瑞两句。
可今天她实在没那个精神,黑眼圈沉甸甸的,脑子里还回荡着昨晚书房里父亲的怒吼声。
她垂下眼,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画圈。
陈杏儿笑够了,扭头看她:"李若宁,你生辰几月啊?"
"七月。"她有气无力地说。
"哦,那还早。"陈杏儿想了想,"那你到时候也可以来!我和林之瑞一起过生辰,你也来嘛!"
林之瑞已经开始规划了,掰着手指头算:"五月十九,就剩一个多月的时间了,得跟我娘说一声。"
"我也要跟我娘说!"
两个人越聊越起劲。
李若宁把脸埋进胳膊里,闭上了眼。
她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也许什么都没想。
也许在想,如果她不是李家的女儿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