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杏儿打开锦盒,眼睛一下瞪圆了。
好大一个金元宝!
只是楚乐瑶哪来的银子买金元宝?
陈杏儿按下心里的疑惑,先把礼物收了起来。
而楚乐瑶看着陈杏儿收下礼物,心脏砰砰跳个不停。
回自己座位时,指尖还在发抖。
做完了。
送出去了。
心跳得快要从嗓子眼蹦出来。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是冷的,灌进胃里,整个人还是热。
那个金元宝会被陈杏儿放在房间里。每天呼吸之间,毒气缓缓渗出,无色无味。
一个月,两个月,三个月……
楚乐瑶闭了一下眼睛,把杯子放下来。手指在桌下绞成一团。
她告诉自己:这不关她的事。太后让她送的。她只是个跑腿的。
她什么都不知道。
宴会正式开始了。
丝竹声从帷幕后头流泻而出,六名舞姬鱼贯登场,长袖翻飞,腰肢如柳。
陈杏儿的眼睛瞬间亮了,整个人趴在桌案上往前探,差点把面前的碟子推翻。
"好好看!"
"娘你看!那个穿红色的小姐姐转了好多圈都不晕!"
陈月被她扯着袖子,无奈地笑了笑,伸手把女儿往回按了按:"坐好,别趴着。"
"哦。"陈杏儿乖乖坐直,维持了大约三秒,又忍不住往前凑。
楚珩坐在另一侧,侧目看了她一眼,唇角微动,没说什么,只是把她面前的碟子往里挪了挪。
菜一道接一道地上。
蜜汁烤鸭、桂花糯米藕、松鼠鳜鱼、翡翠虾饺……陈杏儿左手一块糕右手一只虾,腮帮子鼓鼓囊囊,吃得两眼放光。
林之瑞在对面看不下去了,小声嘟囔:"你好歹是个郡主,吃相能不能……"
长公主不动声色地往他碗里夹了一块糖醋排骨。
林之瑞立刻闭嘴了。
李若宁筷子都没动几下,托着腮看舞姬,嘴上挑剔:"这编排也太老套了,连个剑舞都没有,净是甩袖子。"
嘴上嫌弃,目光却跟着那条红绸移来移去,一刻没挪开过。
陈杏儿坐在陈月和楚珩中间,左边是娘亲温柔的体温,右边是楚珩叔叔清冽的松木香。
她觉得自己是全天下最幸福的小孩。
没有之一。
舞姬们变换队形,长袖交错成一朵花。满堂宾客纷纷叫好,掌声四起。
就在这时。
变故毫无征兆。
帷幕猛地被撕开,三道黑影从舞姬身后暴起,速度快得像离弦之箭。
当中一人手持短刃,刃锋映着烛火,直奔陈杏儿。
"杏儿!"陈月惊叫出声,身体先于意识做出反应,猛地侧身将女儿护在身下。
她肚子已经显怀,这个动作让她整个人踉跄了一下,膝盖重重磕在地上。
陈杏儿被按在母亲怀里,耳边风声呼啸,什么东西擦着她头顶掠过。
下一瞬,暗卫从四面八方涌出。
领头那名黑衣人刚扑到距主座三步远的地方,一柄长剑横空刺来,正中他持刃的手腕。
短刃脱手飞出,叮当落地。
另外两人也在眨眼间被制住,膝窝被踹,整个人砸在地上,发出闷响。
从刺客暴起到被拿下,前后不超过短短一瞬。
但这短短一瞬足够让整个宴厅炸了锅。
尖叫声此起彼伏,宾客们推搡着往后退,有人打翻了桌上的酒壶,琥珀色酒液泼洒一地。舞姬们早已吓得缩成一团,有个年纪小的趴在地上瑟瑟发抖。
楚珩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
他面上不见丝毫慌乱,眼底却沉下去一片冰凉。
目光扫过被按在地上的三名刺客,又转向陈月母女。
陈月跪在地上,双臂紧紧环着陈杏儿,肩膀在抖。
"娘……"陈杏儿闷在她怀里,声音带着哭腔,"娘你没事吧?肚子……肚子有没有碰到?"
陈月没回答。她的脸色白得吓人,冷汗顺着鬓角淌下来,但双手始终没有松开。
楚珩大步走过去,半蹲下来。
他先扶住陈月的肩,力道极稳:"别动,太医马上到。"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她能听见。
然后他把陈杏儿从陈月怀里轻轻抽出来。小姑娘眼眶红透了,鼻尖也红,一脸的糕点碎渣都来不及擦,就死死盯着陈月的肚子。
"楚珩叔叔,我娘——"
"没事。"楚珩的手按在她头顶,掌心很稳,"你娘没事。"
他说这话时语气平淡得近乎冷漠,但指节微微发白,泄露了几分真实情绪。
林之瑞那边也乱了一瞬。
刺客暴起的时候他整个人弹了起来,手下意识去摸腰间当然什么都没摸到,宴会上谁也不可能带兵器。
长公主一把拽住他的袖子,把他摁回座位上。
"别动,暗卫已经拿下了。"
林之瑞喘着粗气,脖子上青筋跳了跳,总算没冲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