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之瑞。"
"……娘。"
"你媳妇儿怀孕两个多月了。"
"嗯。"
"你跑来骑马打猎。"
"……我、我不……"
"你带着她骑马打猎!"
楚娴提高了声音,马鞭在手里一甩,林之瑞下意识后退半步,磕到了帐篷木柱上,啊了一声。
"你哪只眼睛看出来她没事的?!她脸都白了你没瞧见?!"
"娘!"林之瑞急了,"我真没……我哪能想到……"
"你就是个榆木脑袋!"
陈杏儿赶紧开口:"娘,是我自己说没事的,他……"
"你老实躺着。"楚娴扭头,语气立刻软了三度,"你不舒服,他就该有眼色,这叫什么,这叫护着媳妇儿,懂不懂?"
她说最后两个字的时候,眼神又甩回林之瑞那边。
林之瑞把头一低,闭嘴了。
认了。
陈杏儿憋着笑,没敢出声。
秋猎提前散了场,陈杏儿被楚娴亲自监督着换上厚披风,塞进加了暖炉的马车,林之瑞想上车一起坐,楚娴把他拦在车门口,朝里头努努嘴:"她晕车,你进去再颠着她。"
"……那我骑马跟着。"
"这还差不多。"
林之瑞牵马跟在车边,走了一段,掀开帘子往里看,陈杏儿靠着软枕,眼睛半闭,但嘴角翘着。
"不晕了?"
"嗯,暖和,舒服。"
他就没再说话,又放下帘子。
只是马走得慢了半拍,不紧不慢贴着车厢一侧,把车遮得严严实实。
御风的。
陈杏儿在里头能感觉到,窗缝里透进来的风小了很多。
她把披风往上扯了扯,心里某个角落软了一下。
回到清远侯府,林之瑞才真正反应过来。
他要当爹了。
他站在院子里,也不知道该干什么,就那么站着,脑子里转来转去全是这一句话。
陈杏儿被扶进正房,回头看他,见他还愣在外头,冲文玉努了个嘴。
文玉走过去,轻声叫了一声"侯爷",没反应。
再叫一声,林之瑞猛地回神,抬头。
然后他笑了。
莫名其妙傻笑那种,没什么理由,就是笑,眼角都弯起来,耳朵根都跟着红了,仰头望着天,深秋的天干净透蓝,他就那么望着,嘴角压不下去。
陈杏儿在廊下看见了,扑哧一声笑出来。
这个大傻子。
文玉也弯了眼睛,垂着头,没说话,转身去吩咐厨房加了几样温补的汤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