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边亭邪从总指挥台走过来,国忠急忙隐身于左哥背后:“左哥,她刚刚是不是看了我一眼?等会儿她走过来,我要不要安慰她啊?”
左子熙承受不住他的碎碎念,对他眨了眨眼睛:“你知不知道你这样显得特倒贴?”
“没事没事,面对喜欢的人就得勇敢不对吗?”国忠睁着两只圆眼睛问。
“对,我支持你。”木敬南加入他们的话题当中。
左子熙现在不需要看到木敬南本人,单是听到他的声音,他就浑身发怵,双腿只想往木敬南反方向挪动。
不巧的是,木敬南从国忠两只胖乎乎、圆润的手掌中捞过左子熙,笑眯眯地问:“你想回寝室啊?”
“不想。”
木敬南两只手各自握着他的肩膀,轻微用力像公猫衔咬母猫的后脖颈。
“……”左子熙说,“你可以松开我了吗?”
“你希望我松开你?”
“对,是的,yeah!到底要用哪种语言才能触发你的常规回应?”
“我是医学生,你可以找学计算机的朋友问问,人处理信息并做出反馈的中枢在哪里。”
“高中生都知道的大脑皮层。”
国忠补充道:“还有大脑前额叶皮层。”
左子熙好不容易找到木敬南的漏洞,于是大放厥词:“木学长平时真的在准备考研吗?还是在研究机器人的反应中枢啊?”
“常识问题,计算机的‘大脑’也就是中央处理器,通俗讲就是CPU,你应该不陌生。”木敬南微笑着说。
左子熙陡然感到脊背一阵发凉。
木敬南说:“高中时期的网瘾青年现在还喜欢玩游戏吗?”
左子熙张开嘴唇,闭上,盯着木敬南,他想要辩解却无话可说。
国忠忽然想起这茬:“左哥,我记得你家有个妹妹的,对吧?”
“你想干嘛?”左子熙语气霎时严肃许多。
“我不想干嘛啊!向咱妹妹问好,不行吗?”国忠讪笑两声压盖尴尬。
左子熙推开他的笑脸:“不需要,又不是你家亲妹妹。”
“行了,一群人聚在一起少拌嘴。”台浥尘的目光落到他们几人的身上,随后热情地微笑着向他们郑重介绍,“这位是边亭邪边负责人,也是高阶级声波分断现象的唯一发现人。”
国忠抓住左子熙的衣袖,在他耳边小声说:“她看过来了,左哥,左哥救我,她好优秀!”
“……”左子熙把他的手不动声色地拨开了。
台浥尘说:“下午会有专门的负责人带你们熟悉工作坏境以及工作性质,待会儿先去总指挥台签一份保密协议。”
曹文淼递交上三份合同,凑近他耳边轻声说了几句话其他人都听不清的话。
台浥尘脸色微变,眉头轻轻地蹙起,而后很快又恢复平静。
拥挤如迷雾的人潮中,谁都没有注意到木敬南微微上扬的嘴角,他上前两步,用周围几人都能听到的音量说:“在此之前,我想见见跟我们一起来到基地的那位朋友。”
台浥尘对曹文淼点头,后者通过肩膀上连接的通讯器说:“带人过来。”
从人员分流通道的A口进来两名高大的军官,上身是代表所属基地武装势力身份的深蓝色制服,胸口的口袋内露出半个证件的边缘,在他们身前的是已经换下乞讨般褴褛衣物的王军仕。
时隔半天再次见到木敬南,王军仕恍如隔日,扑过去抱着他的大腿痛哭:“大仙啊!这两天你都去哪里了?不是说安顿好就来看我吗?怎么把我一个人丢在地牢就走了?”
曹文淼严厉地纠正:“那是曾经锅炉房烧煤的工人的房间,他这几天休假才让你进去借住的,不然你就去睡狗窝。”
“大仙,你听听,你听听!还有没有人性了?他让我跟狗一起睡觉!”王军仕抱紧木敬南,吵嚷的声音让周围冷如雕塑的众人初次有了苏醒的迹象。
跟随的两名军官将王军仕从地板上架起来,举在空中,像进行小型的庆祝晚会那样将他以绑在铁架上的烤乳猪的模样示众。
王军仕惊慌失措地四手扑腾,慌乱中抓住了两名军官的头发,其中一位是寸头,脸皮被他扯皱了至少有增加十年阅历的效果。
潘穆年从卫生间走出来又挤进拥挤的人群,他不屑地扬起下巴,“怎么,这是准备围观我的批评大会吗?”
“你没必要这么自恋吧?”边亭邪说。
木敬南看到潘穆年肩膀上没有风干的水渍,与他朦胧发灰的眼睛很像的颜色,也许还有灯光作用的缘由,潘穆年脸颊上用于修饰年龄的线条比方才要锋利。
“好了,没什么值得你们再争论的。”台浥尘拍了拍他的肩膀,“潘负责人,以后你专管第四板块的内容就好,革新换代的道理嘛!在边女士擅长的领域还是由她亲自领导才能保证研究成果万无一失,你说对不对?”
潘穆年本想开口反驳,关于边亭邪年龄小,阅历浅,处理意外的经验也不成熟等等理由都没有顺到嘴边,边亭邪开口打断他,“如果一开始您支持我的研究成果,今天兴许我能对您心怀一丝感激,但你和其他人一样,否定、不认可,用‘意外’跟‘巧合’总结所有超出预期的结果,那我认为你身上缺少了研究人员应具备的最基础的品质。”
“在当时,以两三年以前的科技水平,那很有可能就是系统误判或者数据遗漏。”
“你的话恰好证明,你在两三年当中有无数次可以接触到第五板块的机会,但你完全没有掌握这些明显的、摆在明面上的机会。”
潘穆年辩无可辩,悻悻地甩手回到四组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