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月沈城发生两件大新闻。
林氏总裁夫妇沉船,死了。
林氏集团宣告破产。
这林家失了势,曾经攀附慕名的,跑得跑,逃得逃。
生怕触一点儿霉头。
沈城新贵——顾含情的霉头。
就连林氏夫妇的葬礼,也只有星星拉拉的几个自家人。
今天有雨,青山公墓不好走。
小小殡葬队伍里,为首的林老爷子全然失去彼时风骨,形容枯槁。
好像下一秒就要随儿子儿媳去了。
细雨如线,打在宾利车窗的雨刷器上,搞得雨刷器左右摇晃。
惹人烦躁。
路边的宾利豪车太扎眼,纵然殡葬队再失魂落魄,也注意到了。
搀扶林老爷子的管家窃声:“老爷,她来了。”
林老爷子神情微变,羊角胡一颤一颤。
低声呵斥,“不要提她。”
黄白纸钱飘散,被雨打湿,恹恹耷在泥土地上。
雨越下越密,压得低空中蝴蝶翅膀飞速扇动,似是想逃离这个巨大的囚笼。
骨灰盒缓缓下坠,被泥土半遮不遮。
这些年,林老爷子的七个孩子,死的死,进去的进去。
林老爷子身边,只剩下了老幺,林宣。
“大哥,大嫂,走好。”
林宣俯身,却并未跪拜。
“爸,染染那边忙完,很快就过来。”
瞧林老爷子对自己不敬重大哥大嫂产生了不悦,林宣立刻改口,装模做样跪下,磕了头。
听见林染的名字,林老爷子僵硬的老脸上,可算添了些许笑意。
啪嗒——
啪嗒——
几人身后,突然传来紧密脚步声。
林老爷子和林宣众人循声望去,瞥见一排西装革履的保镖正朝几人走来。
站定,保镖向两边扩散。
林老爷子瞳孔放大。
一抹裹胸红裙映入眼帘。
红裙旁的保镖把黑伞向上抬动,林氏众人终于看见来人的全貌。
柳黛蛾眉,眼波含情,如玫瑰花瓣娇艳的红唇饱满丰盈,挂着浅浅笑意。
唇瓣开了道缝,缓缓吐出讥笑。
“我来迟了。”
跪得笔挺的林宣如泄气皮球,身形轰然倒塌。
林老爷子怒目圆睁,大口喘息,盘龙拐杖狠狠砸在地面。
“滚!顾含情!滚!”
林老爷子身旁跪着的林宣缓缓起身,在心底嘲弄,这顾含情,生了双顾盼生情的眸子。
却是个无情无义,六亲不认的主儿。
真讽刺!
顾含情不气不恼,泛滥情愫的桃花眼,笑意更浓。
“爷爷,您瞧我这记性。”
“差点忘了今天是父母下葬的日子。”
“来!”
顾含情拍手,细腕上的玉石手串晃得叮当响。
话音刚落,身后保镖朝天竖起礼花炮。
霎时间,漫天烟花绽放。
从身后保镖手里扯过一挂小鞭,银制火机“叮”地弹动火机盖。
蓝色火舌窜动,红火鞭炮劈里啪啦震天响。
硝烟弥漫,掩盖顾含情的表情。
林老爷子身后家仆面面相觑,谁也不敢说一个字。
林老爷子气得连连咳嗽,捂住胸口,倒在林宣怀里。
“顾含情!你放肆!”
林宣怒而上前,“都给我停下!不许放了!”
顾含情的袖口即将被林宣扯住,还没碰到,就被顾含情侧身躲开。
高跟鞋轻抬,快准狠踹在林宣小腿上。
林宣直愣愣栽倒,转瞬间,又被顾含情身边的保镖按在地上,再度跪下。
“呦~”
顾含情勾唇,红底黑面高跟鞋鞋跟踩灭还在跳跃的鞭炮。
声音冷得如高山之巅的冰川水,顾含情俯身,“小叔叔,我父母坟前,你怎么跪得不情不愿?”
摘下黑手套,甩在林宣脸上,顾含情蹙眉,语气冰冷。
“还是说,你对我父母,未曾敬重?”
“需要我教你,怎么行叩拜礼吗?”
林宣刚想开口骂人,就被保镖一把拽起,往林宣嘴里,塞满燃尽的礼花筒。
而后,又被拽到坟前,压着磕了三个响头。
“对嘛~”顾含情再度噙起笑意。
“顾含情……你不是林家人,林家和你没有关系……”
见自己珍爱的小儿子受尽屈辱,林老爷子颤巍巍爬起,倚身拐杖,声音嘶吼。
全无他一以贯之的,豪门体面。
“哦?”
顾含情抬眉,表情玩味。
“我不是林家人,那谁是?”
“林染吗?”
“哈哈哈哈哈。”
笑得直摇头,桃花眼的失落一闪而过。
只是短短瞬间,并不易捕捉。
“对!林染才是林氏千金!是我唯一的嫡孙女!”
从保镖手里抢回林宣,林老爷子怒声。
听到那死绿茶的名字,顾含情的指甲狠狠镶嵌在掌心软肉里。
这次晃神,持续时间更长。
顾含情原本是林氏集团唯一的千金。
林老爷子有七个子女,外界称他们为林氏七子。
顾含情,正是林氏七子之首,林老大的女儿。
顾含情五岁那年,林氏七子内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