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回视线，顾含情按动遥控器，衣帽间打开。

原本分区清晰的衣物区显得拥挤。

花了两小时的时间，顾含情把自己的衣物整理出来，占了衣帽间一半的地方。

另一半空了出来。

那是留给林染的。

成年后独自打拼，顾含情很久没逛过商场，这种地方，实在是和顾老板的身份不太匹配。

最首要的原因是，外界对顾含情的负面言论太多，所以顾含情很少出入公开场合。

二十四岁的年纪，对很多事情，也做不到全然不在意。

“林染，你是林染吧？！”

迈开长腿把林染远远甩在身后，顾含情刚路过家奢牌店，店员就看着顾含情身后，热情打招呼。

撩动胸前长发，小动作掩盖顾含情那张冷眼脸蛋儿悬浮的失落。

比起自己，林染这位千金，更被沈城人熟知、爱戴。

她是高不可攀的林氏千金，她是无情无义的腌臜小人。

“是的，姐姐。”

绿茶的声音从自己肩膀后方大约半米的距离传来。

“我常在新闻上看到你，我好崇拜你啊！”

女店员欲言又止，“家里出了事情，那你以后，不弹钢琴了吧？”

站在顾含情身侧，林染点头。

视线偏转，顷刻回收。

就是林染这个点头动作，让顾含情莫名压抑弥漫心头。

林染不弹钢琴了。

曾经风光无限的林氏千金，丢掉了自己引以为傲的天分。

对林染的猜忌、怨恨、妒忌，在这一秒，化为浓重叹息。

从顾含情鼻腔里冒出来。

饶是两人站在对立面，心尖里仍悄然攀上心疼，顾含情掐了下虎口，用疼痛强行阻断情绪。

“那她是，你女朋友？”店员瞧着两个漂亮女人站在一块儿分外养眼，忍不住脑补。

“不是。”

林染否定得很干脆。

不知为何，听到林染的回答，顾含情心里像缺了一角，有点空涝涝的。

“她是比女朋友更重要的人。”

笑得眉眼弯弯，林染朝顾含情身侧凑了凑，“是我的唯一。”

身形一僵，顾含情板正脖颈，不敢和林染对视。

唯一吗？

小绿茶，可真会骗人。

让顾含情恼火的是，即使对林染的虚情假意心知肚明，可她还是会被林染的言论，牵动心绪。

“挑几件得体衣服，明天，以女伴的身份，陪我参加一场晚宴。”

林氏破产，受益最大的是五家中，除许氏江氏外的其他两家。

不管怎么说，顾含情也该去会会两家了。

说话间，顾含情已经摘下件裙摆处围了圈羽毛装饰的抹胸短裙。

端坐在等待区，顾含情抿了口店员送来的柠檬茶水。

瞳孔在看到换衣间帘子打开时，瞬间失焦。

化了淡妆的林染，配上小礼服，美得像三月春水里的白天鹅。

接连让林染试了几套不同风格的，每次，林染都会给顾含情不同的感受。

又趋同的感受。

林染很美。

让人心跳加速的美。

“都包起来吧。”

除了礼服，还有鞋子，首饰，化妆品，凡是能想到的，顾含情都带林染买了。

“姐姐不是说只让我住一个礼拜嘛？”

眨巴大眼睛，林染笑得开心。

“难道姐姐也和我有相同感受，离不开我了吗？”

脸色骤然冰冷，顾含情加快脚步，却被林染牵住手指。

“姐姐等等我，你走好快，我跟不上了。”

“一周后，滚出我家。”

停下身子，转身时，林染直直跌入顾含情怀里。

“可是姐姐，我会想你想到发疯的。”仰头，林染朝顾含情的唇缝吹气。

四目相对，红唇微张，林染的气息钻进唇齿，滚在舌尖，顾含情呼吸加重。

拧眉，顾含情沉声：“东西我提，包我拎，你跟个大佛似的在后面晃悠晃悠的，连走个平地都能摔。”

林染讨好式地嬉皮笑脸，“我拎，姐姐，这不是想拎，追不上你嘛。”

微微低头，顾含情瞧了眼林染手腕的纱布，心口微微酸胀。

如果真的是被抽血，那死绿茶一定吃了很多苦。

怪不得会嗜睡，站也站不稳，走路直打飘。

“两步就到了。”

两人回了家，顾含情打开衣帽间。

望向衣帽间空余的位置，林染偏头，笑得跟桃花儿似的。

“姐姐还说要赶我走，明明就是希望我能一直陪在姐姐身边。”

顾含情冷眼瞧着，没接话。

林染一面挂衣物，一面絮絮叨叨：“姐姐为什么给我选了这么多不同风格的衣服啊？”

“姐姐喜欢什么样子的呢？性感的？可爱的？还是禁欲的？”

拎起情.趣内衣，林染故作惊讶道：“姐姐喜欢这种啊？”

大脑宕机，顾含情仔细回忆，她可以确定，自己并没有选这种东西。

林染又自顾自接话：“忘记了，是我买来，想给姐姐穿的。”

头皮发麻，顾含情的视线直勾勾挺在黑色内衣上，大脑里已经补全自己穿这件，和林染睡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