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要再和林染演几天。
把孔子像回归到原来位置,顾含情回到林染卧室躺好。
睁着眼睛,几乎要把天花板望穿。
左翻身,右翻身,顾含情受不了了。
从清洁间操着清洁工具,先把林染卧室乱糟糟的衣服、书桌上的杂物、吃了一半的饭菜清理干净,然后扫地、拖地、擦拭死角卫生。
都做好后,顾含情才舒舒服服重新躺下。
当务之急,是要先和外界取得联系。
再度从床上爬起来,顾含情走到老宅高墙附近,把铁链缠在高墙周围树枝挂着,借力,顾含情轻巧巧翻过高墙。
解开铁链,顾含情跳出高墙。
挑眉轻笑,顾含情又萌发得意,就这?
还想困住她?
林染,看起来聪明,也是个自大狂、愚蠢货。
从林家老宅到附近超市要走一公里左右,顾含情怕被林染发现,加快脚步。
顾含情进超市时,女店员的眼神跟见鬼一样。
顾含情解开奢牌腕表,扣到收银台上,用腕表做交换,管超市店员借了手机。
算算时间,林桐发现自己没来接她出狱,会去自己家里查看。
顾含情拨通家里座机电话,一秒、两秒、半分钟后,座机终于被接响。
“喂!顾含情,是你吗?你在哪?”
果然是林桐。
顾含情刚要开口,却犹豫了。
林桐闭口不提林家老宅地下室,掩盖许多秘密,是敌是友,尚未可知。
况且,林家抽林染的血,还可能涉及严重反人类罪行,林桐在其中扮演什么角色,顾含情也不得而知。
想了想,顾含情决定隐瞒自己被林染困在林家老宅的信息,“四姑姑,我现在不方便见你。”
“我们约个地点吧,上次见面的地方。如果一周后,我没来,那我应该已经出事了。”
“你去找光头,他会送你出国。”
林桐还想追问,顾含情那头电话挂断,大平层里,只剩嘟嘟声。
放下座机听筒瞬间,林桐听到背后传来甜美软糯的声音。
“四姑姑,你知道顾含情家里的洗发水放哪了吗?”
愕然转身,林桐对上已经站在她身后多时的,林染视线。
“染染…”
林染讥讽勾唇,“四姑姑,我该叫你姑姑,还是该叫你妈妈呢?”
早在林桐进门前,林染就已经先行一步,回了顾含情家。
林染一直猜测,顾含情是怎么查到自己身上,怀疑到自己头上的。
不是林老爷子,不是林宣,那就只有自己的亲生母亲,林桐了。
如今,听到林桐和顾含情的通话,林染得出两个结论。
林桐和顾含情有勾结。
顾含情比她想象得更聪明。
林染说不清楚自己面对这位母亲时,应该怀揣什么样的感情。
林桐打断林染思绪,“你把顾含情怎么样了?”
林染仰头,表情的讥讽更盛,“妈妈,我是你的亲生女儿,你对你的亲生女儿,不管不问,反而关心那个姓顾的。”
“她是你的女儿吗?”
林染一步步逼近,林桐一步步后退。
“也对,我也不是你的女儿。我不是林家人,我姓段。”
微弱歉疚挂在林桐脸上,她拉住林染的手,“监狱门口,是你送的向日葵花吧。”
林桐知道林染恨自己,开□□,不过是为了把自己引过去,让她看到那束向日葵。
“染染,谢谢你。”
挣开林桐,林染冷声,“少在这装腔作势,我不过是打歪了。真应该一枪崩穿你们两个狗女女。”
望着眼前警惕得像兔子似的林染,林桐泛起心疼,她不知道该如何去跟林染解释当年的事。
呆望林染的脸,竟和年轻时的段水羞有几分重合,林桐恍惚。
她想着,24岁的林染,和24岁的段水羞相比,更聪明,更毒辣,林桐很害怕林染会成为第二个段水羞。
林桐觉得很悲哀,或许,都是她的过错。一步错,步步错。
细细打量林染,林桐不舍得离开视线,她也不知道,往后日子里,还能再瞧上林染几眼。
猛然发现林染手腕上缠绕的白纱布,林桐蹙眉,抓起林染胳膊,解开纱布。
看到针眼时,林桐倒吸口凉气。
她入狱之前,林染的手腕还很干净。
为什么会这样?
难道林染,也成为供品了吗?
甩开林桐的手,林染勾唇,微笑瞧着林桐的眼泪。
林桐失神问:“谁干的?是不是你爷爷?”
林染低头,指腹摩挲蝴蝶翅膀,一字一顿,“妈妈,别难过了好不好?我好心疼妈妈。”
在林桐愧疚达到顶峰,泪水啪嗒啪嗒掉落时,林染突然笑起来。
“骗你的。”
“四姑姑,我要你这辈子,都活在愧疚里。”
说完,林染头也不回转身离开。
林桐无力瘫倒在地,喃喃自语:“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爸…”
夕阳落下,大平层内光线晦暗,林桐被裹挟在黑暗中。
她保持跪地的姿势很久很久,直到天空出现一道惊雷,雷阵雨毫无征兆到来。
林桐才抬头,拨通医院电话。
声音异常冷静,“你好,我是林桐,林老爷子的女儿。”
“对,病人现在情况怎么样了?下下周做搭桥手术是吗?帮我安排下吧。”
“下周末,我要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