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向来欣赏聪明的女人,尤其还是像姜时攸这种有能力的女人。
宁书蓉也是个有能力的女人,但宁书蓉的性子是自由的、洒脱的、随性的。
而姜时攸的性子更趋向于坚韧、果断、不轻易屈服。
她二人各有各的好,只是他比较吃姜时攸的性子,某种程度上来说跟他很像。
人容易被同类吸引,他也不例外。
再往后,便是他与姜时攸的第三次见面。
那天他公司临时有事,没法去接儿子许宏安放幼儿园,便委托了助理去接。
助理去了,许宏安却无论如何都不走,非吵着闹着让他去接。
不得已,他只得给宁书蓉打去电话。
不巧的是,宁书蓉出国了,人不在国内。
就在他头疼之际,宁书蓉想到了姜时攸。
他二人离这场婚,反倒让宁书蓉与姜时攸相处成朋友,她二人私底下会时常相约见面,还会带着许宏安一起出去玩。
这一来二去的,许宏安也渐渐与姜时攸熟络,也爱粘着她。
姜时攸去接,许宏安也没再闹脾气,乖乖跟着姜时攸回去。
姜时攸带许宏安去吃饭、逛商场、抓娃娃、打弹珠,一直玩到他工作结束,才带着许宏安在公司楼下的大堂内等他。
见到许宏安笑容满面朝他奔来的那一刻,他心底对姜时攸的感激更甚,对方不仅帮了他大忙,还帮他把许宏安照顾得很好。
出于感谢,他想请姜时攸吃饭,却被姜时攸以身体不适为由推脱了。
起初他还以为是姜时攸随意寻了个理由拒绝他,后来一次饭局,他遇到胡鑫,偶然听胡鑫说起,帮他去接许宏安那天,姜时攸正巧犯了胃病,本要回家休息,后来听说许宏安闹脾气的事,又忍着不适去幼儿园接许宏安。
得知真相,他心中愈发过意不去。
明明不是姜时攸的事,却要其亲力亲为,他还真是欠了对方好大一个人情。
叮!
电梯到达顶楼。
姜时攸回头看他,“许总,到了。”
许津舟已先一步移开视线,当做无事发生,点头应声,“嗯。”
二人一前一后走出电梯,许津舟吩咐秘书冲了两杯咖啡,又招呼姜时攸进去办公室坐下。
姜时攸放下包,知道许津舟一向话不多,于是主动挑起话题,“许总也喝咖啡?我以前听宁女士说起,您一向不爱喝咖啡。”
“也能喝。”许津舟走到她对面的沙发上坐下,“相比茶而言,咖啡喝的少。”
姜时攸抿唇点了点头,好像没什么其他话题可聊,屋内也陷入短暂的沉默。
二人都有些尴尬,各自喝着咖啡。
半晌,许津舟才又开口,“宸希……在追求你?”
此话一出,许津舟立时生出悔意,懊恼地咬紧后槽牙,闭了闭眼。
他太迫切想要听到答案,以至于口比心快,可这也显得他太过八卦,也不知道姜时攸会怎么看他。
姜时攸却不以为意,抿了口咖啡道:“小孩子闹着玩,当不了真。”
许津舟没想到她会回他,有些受宠若惊,但仍装作云淡风轻的样子问道:“哦?怎么说?”
“他不是有未婚妻吗?”
“你指北蔓?”
“嗯。”
“他二人并未正式交往,两家长辈虽有撮合二人的想法,但他二人好像都没这方面的心思。”
姜时攸有一瞬的错愕,难不成她真的误会了许宸希?
许津舟瞧了她一眼,又垂眸端起咖啡,状若无意道:“其实联姻,并不一定有真感情,更多的是利益裹挟。”
他这话,看似在说许宸希,更多的是在说他自己。
姜时攸思绪回笼,唇角牵起一抹笑,“我也曾处理过几桩你们豪门之间的离婚案件,为了利益纠纷,斗得你死我活,与其说是夫妻,倒不如说是一对怨偶。”
“像您和宁女士这样和平离婚,事后还能心平气和做朋友的,的确少见。”
许津舟用指腹摩挲着咖啡杯,沉默少许,道:“我与书蓉是家里安排,她性子一向活泼,我于她而言,沉闷了些。”
“再加之平时公司事多,一忙起来便全然不管不顾了,她也受不了这样的冷落,说到底,还是我做的不够好。”
“做不了夫妻,做朋友也挺好。”姜时攸道,“宁女士不曾怪过你,她对您的能力一向是肯定的,她没有埋怨您太忙没时间陪她,只是心疼您太累。”
许津舟浅浅笑道:“往事已过,也没有再提的必要,书蓉最近怎么样?我有一段时间没联系她,听说她交男朋友了?”
“嗯,是位泰国华侨,待她挺好,您也可以放心。”
许津舟微微颔首,没在这个问题上过多追问,与姜时攸把话匣子打开,他便多询问起姜时攸的工作和近况。
二人聊了约有一个小时,姜时攸见时间也差不多了,起身与许津舟告别。
“许总,我律所还有事,今天就先聊到这。”
许津舟起身相送,“我送您。”
“不用。”
“没事,我现在不忙。”
见他坚持,姜时攸也没再拒绝。
下楼的电梯上,姜时攸似是有话要说,几次欲言又止,又咽了回去。
许津舟看出她的心思,问道:“您有话要说?”
姜时攸尴尬地点头,“许总,上次我接安安,不过是件力所能及的小事,您事忙,不用特意发消息请我吃饭,今天这杯咖啡,就当是您请过我了,不必时刻挂着。”
许津舟一愣。
姜时攸之所以会答应上来坐一会,目的出在这?只是让他顺手还一份人情?
“是我给你发消息打扰到你了吗?”
“不是。”姜时攸笑着摇头,“我是怕您太忙,还要挂着吃饭这种小事。”
许津舟眸光微沉。
请她吃饭,又怎会是小事?
只要能见到她,他甘愿推了手边的工作,挤都要挤出时间。
他很想把内心的真实想法告诉她,跟她诉说,可又觉得不妥。
他离过婚,还有个儿子,以前他不觉得这有什么,只要他想娶,有的是人愿意嫁他。
可面对姜时攸,他又破天荒地生出几分怯懦。
他怕万一说了,跟姜时攸连说话的机会都没了。
而现在,许宸希也喜欢姜时攸。
与他相比,许宸希比他有优势的多,人年轻,还未婚,与姜时攸很相配……
叮!
电梯到达一楼。
“到了。”姜时攸走出电梯,回身面对着许津舟,“许总送到这就行,我开车来的,能自己回去。”
许津舟深邃的眸子凝着她,半晌,点了点头。
姜时攸微微点头示意,转身离开。
电梯门合上的刹那,许津舟忽觉身体被掏空,无力地靠在电梯一侧,失落挫败的情绪犹如久聚不散的阴霾,始终笼罩在他心间,挥之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