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岁那年,他被父亲许常烨安排出国求学,远离亲朋好友,在管家的照顾下定居在国外。
刚去的那会,很多地方都不适应,起居饮食样样都觉得不如国内好。
有时候想家了,给家里打电话,许常烨关注的从来只是他的学业,母亲宋浅虽会关心他的身体状况,但毕竟相隔较远,言语上的关心总能被时间和距离冲散,显得虚无。
许常烨总有着一套独属于自己的固执的教育理念,不准任何人违背。
宋浅每隔一到两年,才被许常烨允许去看他,去也不能待太久,最长时间不能超过一个月。
许常烨认为,男子汉大丈夫,应该学会独立自主,不该生出扭捏念家的性子。
当年许常烨送许津舟去国外,也同样如此。
不过许津舟比他好太多,作为家中长子,许常烨对许津舟的期待和依赖总要强一些,在许津舟十八岁时才让其出国,仅在国外待了四年。
当一个人的需求与念想长期被忽视,久而久之,也就变得不再需要任何人,随着年龄增长,许宸希渐渐变得不爱跟家里人联系。
除了孤独点,却很自由。
他越来越喜欢在国外没人管的日子,没有宋浅的唠叨,也没有许常烨望子成龙的压力。
每每放假,他只会抽一两个假期回国住上几天,事后又逃到国外躲他的清闲日子。
学业结束后,许常烨打过几次电话,让他回国发展,他几乎是想也没想便一口回绝。
许常烨也清楚感知到孩子大了不依管的无力,既然许宸希不愿回来,许常烨只好把他安排进了国外分公司,熟悉公司业务。
这次许宸希之所以回来,是考虑到奶奶上了年纪,想抽空多陪陪奶奶。
许常烨却不打算放他走,有意撮合他与乔北蔓结婚,唆使他在国内安定下来,进入总公司发展。
想到这,许宸希唇角扬起一抹讥笑。
这人可真是奇怪,小的时候他念家,许常烨非要把他往外推,现在他不想回家了,许常烨又非得把他留在身边。
滴——
滴滴——
车后接连响起几道催促的喇叭声,许宸希抽回思绪,抬眸间才注意到已经是绿灯,旋即缓缓启动车子往前驶离。
姜时攸注意到他的反常,偏头问道:“在想什么?”
许宸希故作轻松地耸了耸肩,随口胡诌道:“没什么,在想你一会去见什么人,该不会是男朋友吧?”
姜时攸眼珠微微转动,放下手机,问道:“你喜欢我什么?”
“嗯?”
许宸希一时没反应过来,愣了一秒,想着不能穿帮,又找补道:“自然是喜欢你美丽大方,君子爱美人,天经地义。”
“许宸希。”姜时攸微微眯了眯眼,“你觉得我会信?”
“你身边可不缺美人,那天宴会上见到的乔北蔓,与你年龄相仿,家世相当,你对她都没兴趣,会对我这个比你大三岁的打工人感兴趣?”
许宸希瞥了眼后视镜,唇角噙着笑问道:“姜律,你对自己这么没信心吗?”
“是不是以前被人甩过?”
姜时攸面色一僵,沉下脸不再说话。
许宸希迟迟未听到她的回应,又看了眼后视镜,见她情绪不对,这才意识到自己闯了多大的祸。
完了完了。
她该不会真被人甩过吧……
许宸希在脑中反复酝酿措辞,想着哄姜时攸开心,但他又从来没哄过女人,实在没什么经验。
要不……还是乖乖认错?
“姜律,我说错话了?”
“我道歉,是我口无遮拦,对不起。”
“我的意思是你很有魅力,不用觉得不如别人。”
“听明栋说,你还练过散打?这能文能武的,谁是你的对手,你说是不是?”
姜时攸始终沉默着不应声,也不是与许宸希置气,只是单纯的不想说话。
她头枕着后座,侧目望向窗外,看着从身旁疾驰而过的车辆,心中五味杂陈。
许宸希说的没错,她确实不自信,尤其在感情方面。
所有人都在往前走,只有她还停留在原地。
大学的那场恋爱,就好似她情感路上挥之不去的阴影。
不是她对孟泽年有多爱,而是她不敢再去接受下一个人。
面对别人的追求,她总会下意识把它当成一场玩笑。
又或者说,她压根没有勇气去接受别人的爱。
她怕被背叛,怕付出的真心被人践踏,怕不被珍惜,怕受伤……
她什么都怕,唯独不怕孤独。
孤独是她的舒适区,不用担心被人欺骗,也不用努力去维持一段岌岌可危的关系,更不用患得患失。
感情这方面,她很羡慕王芮。
王芮向来是拿的起放的下,从来不和烂人烂事纠缠。
而她保护自己的方式却是逃避。
她好像活在了一个固步自封的圈里,她出不去,别人也进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