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时攸手伸进包内,瞬时传来一道清晰的电音,直贯唐明栋耳蜗,令他耳鸣。
身为律师,他太清楚这道声音是什么,出于工作习惯,他时常会用录音笔录下客户的叙述过程,刚刚那声音便和录音笔按下暂停键发出的声音一模一样。
姜时攸包里有录音笔,为的就是等他亲口承认他和俞薇秋的关系。
直到此刻,他才后知后觉,姜时攸刚刚把他贬的一文不值,是在激他。
姜时攸脸上的笑意逐渐被冷意取代,她掏出包里的录音笔,举在面前,犀利如刀的目光扫向唐明栋,“有句话我也同样回敬给你,难道我就该死?”
唐明栋忽觉四肢无力,整个人软了下来,神色恍惚望着那支足够让他坐实被人戴绿帽的录音笔。
他是好脸面的人,把面子看得比什么都重要,人前光鲜,对外的形象也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主。
和俞薇秋这事,知情人问起,他为护面子说的都是自己甩了对方,可现在却被姜时攸扒了个底朝天。
若是被戴绿帽这事在圈内传开,那比杀了他还要难受。
“种什么因,结什么果,永远不要惹我,这句话,对你终身受用!”
姜时攸放下狠话,电梯也正好抵达三十二楼,她没再理会失神的唐明栋,抽回视线大步离开。
唐明栋此刻懊恼不已,他就不该去招惹姜时攸。
都怪许宸希那小子,要瞒也不瞒好,非得给姜时攸发现,现在连同他也要跟着遭罪。
他该怎么做,才能阻止姜时攸不把他和俞薇秋的事说出去?
……
姜时攸昨晚忙到凌晨三点多,今早七点起床,期间睡了还不到四个小时。
因没休息好,导致她状态欠佳,心情也莫名变得烦躁。
再加之与许宸希的事,此刻的姜时攸就好比一颗行走的定时炸弹,随时都有爆炸的可能。
律所内的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谁也不敢去主动招惹,就连出入她办公室的助理关门都得轻声些。
而令众人疑惑的是,一向对姜时攸避而远之的唐明栋,竟在这时频繁出入姜时攸的办公室,又是端茶送水,又是递文件跑腿复印,把助理的活都接了去。
这一操作,也惹得律所众人频频抬头望向天上的太阳,难不成今天太阳没从东边出,打西边来了?
唐明栋狗腿子似的端着刚冲好的咖啡,轻手轻脚走进姜时攸的办公室,脸上扬起一抹殷勤的不能再殷勤的笑。
“姜律,工作辛苦,喝杯咖啡提提神。”
姜时攸知其目的,头也不抬道:“唐律不会以为这样做,我就会删除录音?”
“哪能呀!”唐明栋心虚地提高音量,“我就是看姜律工作辛苦,我闲着也是闲着,想着给你冲杯咖啡提提神,一点旁的意思都没有,我发誓,真的。”
“滚。”
“好嘞。”
被言语驱赶,唐明栋只好放下咖啡灰溜溜出来。
要是再待下去,姜时攸说不定真能给他一脚。
一想起姜时攸撂倒许宸希的画面,他就害怕的直咽口水。
识时务者为俊杰,不能激进,得一步一步慢慢来。
律所其他人见他从姜时攸办公室出来,都目露诧异地看着他。
他清了清嗓子,状若无事地理了下西装领口,无视其他人的目光走向前台。
前台小姑娘见他直面自己而来,忙起身礼貌打了声招呼,“唐律。”
唐明栋摆手示意前台坐下,单手撑着柜台小声道:“今天姜律心情不好,要是有上门找她麻烦的,通通推给我。”
前台不可置信地望向唐明栋,他不是最怕麻烦吗?有当事人或者被告来律所闹事,他都是能避则避,能推就推,今天怎么还上赶着揽起姜律的活?
出于八卦,前台眯着眼试探问道:“唐律,你这是……在追求姜律?”
“追……追求她?”唐明栋既震惊又无语,“我不要命了?”
前台讪讪笑道:“那你……怎么还主动帮姜律揽事,今早又是送茶又是送咖啡的。”
唐明栋瞪了她一眼,“大人的事,你一个小屁孩懂什么。”
前台撇嘴,不再言语。
唐明栋又道:“记住,尤其是姓许的人找姜律,一律把人赶出去。”
前台不解,“所有姓许的吗?”
唐明栋肯定点头,“没错,所有姓许的,一律不准。”
话音刚落,前台余光不经意瞥见大门外走来一个人,像极了唐律的朋友,许宸希。
她顿时吓到站起身,指着正要进门的人支支吾吾道:“唐……唐唐……唐律,许许许……”
唐明栋不明所以,回头看去,登时吓得脸色煞白,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
要是让此刻的姜时攸见到许宸希,那可是形如火上浇油,一发不可收拾,到那时,连他也会受牵连,更别提删录音的事,依姜时攸的行事风格,定会让他当场社死。
不,他还不能死。
只要姜时攸一天不发录音,就有删除的可能。
万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再把那位姑奶奶惹急了。
思及此,他二话不说,健步如飞上前拽着许宸希的胳膊就往外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