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时攸眯着眼打量起来人,因光线太强,只能看到大致轮廓和身形,像极了许宸希,让她不由得愣神。
胡唯森则瞧了眼那人身后的红色超跑,很像今天在咖啡馆门口停在他后方的那辆。
因太过惹目,当时他还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深夜会情郎?我们姜律还有这爱好?”
戏谑的声音响起,得到证实眼前人就是心中所想的那人,姜时攸蓦地一怔,忘了回话。
许宸希行至二人跟前,胡唯森也在这时看清来人,面露惊讶道:“居然是你?”
“是我怎么了?”许宸希停下脚步,充满敌意的眼神落在胡唯森身上,“很奇怪吗?”
胡唯森想起白日里的车,又偏头看了眼许宸希身后的红色超跑,面上立时浮现出一抹不悦,“你在跟踪时攸姐?”
“跟踪?”许宸希仿若听到一个笑话,“我要找人何须跟踪?”
“白日里我都看到了,就是这辆车,停在浅西路上。”胡唯森指向那辆红色超跑。
“那不过是个巧合。”许宸希没给他一点好脸色,“倒是你,跟块膏药一样,走哪黏哪,打的什么心思?”
“跟你有关系吗?”胡唯森哼笑,戳他肺管子道,“你现在已经不是时攸姐男朋友,管的是不是太宽了些?”
许宸希气得够呛,但气势上不能输,强忍着怒火道:“张口时攸姐闭口时攸姐,你还没断奶?”
“够了!”姜时攸截断争吵的二人,紧紧攥着手里的包,眼含怒意的眸子直逼许宸希,“你在这里做什么?”
他为什么要一而再再而三地闯进她的人生?搅乱她好不容易维持的平静生活。
许宸希对上她质问的目光,心虚了一瞬,又强装镇定道:“路过。”
“路过?”姜时攸面露狐疑。
“对,路过。”许宸希仍死鸭子嘴硬。
他白日里和姜时攸分开,本想和唐明栋找个地方喝酒解闷。
可当他一坐下,脑子里全是姜时攸坐进胡唯森车里的画面。
他甚至臆想他二人会牵手,会接吻,这想法就好比一团无法浇灭的烈火,不停灼烧着他的心,令他备受煎熬,没法做到全然无视。
最终,他推了和唐明栋的酒局,驱车来到姜时攸住的小区,蹲守在门口,这一等就是三个小时。
不曾想姜时攸依旧是坐胡唯森的车回来,二人下车以后又腻歪着不知道在说些什么,这也让目睹全过程的许宸希打翻了醋坛子,恨不得一把拽过胡唯森,给他扔回车里,让他赶紧滚蛋!
对于他的泼皮无赖,姜时攸懒得多费口舌,不再搭理他转而对胡唯森道:“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别让师父师母等太久。”
胡唯森不太放心地睨了眼许宸希,“可他……”
“没事,我能处理。”
姜时攸一再坚持,胡唯森只好作罢,跟她道别后驱车离开。
许宸希下巴微扬,以一副胜利者的姿态目送着胡唯森的车驶远。
待车尾灯消失在夜色中,姜时攸转身进入小区。
眼见姜时攸不搭理自己,许宸希两步并做一步,横身拦在姜时攸面前,没话找话道:“你今天打了我,一句道歉都没有?”
姜时攸顿下脚步,抬眼看他,眸中没有半分歉意,有的只是他活该被打的理所当然。
许宸希对上她的视线,怕她又说什么戳心窝子的话,转而道:“我留下来了,现下在许氏集团任职。”
姜时攸白日里见到他便有此猜想,但不太确定,刚刚听他这么说,还是有些惊讶。
可转念一想,出不出国终归是他自己的事,他二人已经没有关系,犯不着跟她说这些。
对此,她没有做任何回应,绕开许宸希往小区里走。
许宸希面上闪过一抹落寞,又快步追上她,“你现在是一句话也不想和我说?”
姜时攸脚下步子没停。
许宸希受不了她这样的冷暴力,当即气急拽住她的手腕,“姜时攸!你到底想要我怎样?我一而再再而三地向你低头,你就不能给我一点好脸色?哪怕是回句话也不行?”
姜时攸甩开他的手,“你如何跟我有什么关系?难不成这次又跟谁定下赌约,把我追回去又甩了?”
许宸希顿住,是他有错在先,他认,也无法反驳,姜时攸会讨厌他也情有可原。
他明明已经做好与姜时攸划清界限的准备,可当他看到别的男人接近姜时攸,就如同在剜他的心。
他没法心安理得地看着姜时攸奔向别人,他想要她只属于他,只坚定选择他。
见他沉默,姜时攸没再言语,迈步继续往前。
许宸希思绪回笼,一个箭步上前从身后拥住姜时攸,将她整个人罩进自己怀里,搂住她腰的手越收越紧,生怕稍有松懈,她便会挣脱束缚扬长而去。
姜时攸也被这猝不及防的拥抱怔的愣住,神色有一瞬的恍惚。
“对不起,时攸对不起,对不起……”
“你原谅我好不好……”
“我不该骗你,不该戏耍你,我做不到忘了你,我做不到……”
“对不起……”
许宸希的头深深埋进姜时攸的颈窝,像一个犯了错的孩子,不停说着抱歉,试图以此方式祈求她的原谅。
他想弥补之前犯的错,很想很想,他多么希望姜时攸能给他一次机会,就一次,他一定会牢牢抓住,不会再放开她的手。
姜时攸听着他近乎哽咽的话语,颈间肌肤还能感受到一片温热,便知他哭了,心底也因此生出几分动容。
但很快理智便抢先一步占据她的大脑,她没法当作什么事也没发生,继续和他在一起。
尽管她心里忘不了他,仍有他的位置,可信任这种东西,一旦崩塌就再难建立,她不想终日活在猜忌之中,想他是不是又在骗她,是不是又想戏耍她,又或者只是想在他哥许津舟面前扳回一局。
她没法像以前那样坦然接受许宸希的爱,因为她不确定这份爱是演出来的还是真实存在的。
最终,她抬手抚上他的手,一点一点用力掰开他的手指,挣脱开那个曾经让她感到温暖怀抱。
许宸希整个人僵在原地,如同被人施了定身咒一般,木然立住。
姜时攸没有回头,她怕她看了,会控制不住心软。
“我们回不去了,别再来找我,对你对我都好。”
言罢,姜时攸毫不迟疑离开。
寒冷的夜色里,唯独剩下沉默不言的许宸希,站在昏黄的路灯下,一点一点被黑夜吞噬。
他脸上的泪水早已在冷风中干涸,清晰可见的泪痕更像是将他扒光扔在大街上示众一样,所有的尊严与傲气,都在这一刻磨灭的干净。